夜色漸沉,暗月院落中,眾人都感覺到了紊亂的元素之力開始漸漸平息,但是,大家都沒有放下繃緊的心,目光都落在了一個位置,那就是平日星空之門開啟的地方。
終於,熟悉的光門出現在視線中,一個人影走出,眾人紛紛站了起來。
「爸爸!」朵朵第一個撲了上去。
隨後不久,小丫頭髮出一聲驚叫,哭喊了起來:「爸爸,你的手!」
一陣手忙腳亂過後,院子終於又恢復了平靜。
陳睿好不容易哄住了女兒,對伊莎貝拉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帶小丫頭去先去睡,姑媽大人看了看他的斷臂,咬了咬嘴唇,終是抱著朵朵離開了。
姬婭眼紅紅的,小心地幫著陳睿上著藥,除了左臂外,陳睿身上的傷勢大大小小有幾十處。雖然知道這些都是外傷,而且主要傷勢已經用荊棘之冠治好了,即便是那條斷臂也會重生,但小魅魔還是心疼地直掉眼淚。
阿西娜一邊和羅拉說話,一邊不斷地瞥向姬婭這邊,顯然也是非常擔心。
羅拉儘管晉級到了巔峰偽神,但情緒顯得很低落,因為如果不是她的關係,陳睿不會受這樣的重傷。
阿西娜看出了羅拉的心思,溫言安慰了一番,仙女龍和阿西娜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交情不下於伊莎貝拉這個妹妹,想到在拉芙蒂意志降臨的最後一刻,自己腦中想到的人,羅拉忽然失態地抱著阿西娜大哭了一場。
實力確實重要,但並不是最重要的。
陳睿只好也過來安慰羅拉,羅拉哭了一陣,現出了極度的疲憊,在他懷裡沉沉睡去。這段時間,無論是身體或心理上,仙女龍都承受了巨大的壓力。如今壓力消散,又在最親近的人身邊,自然是完全放鬆了下來。
這時候睡一個好覺,對於精神和身體的恢復都有好處。
陳睿讓姬婭幫忙將羅拉抱入了房間,阿西娜現在是重點保護物件,情緒不宜過於激動,這段時間一直幫忙照顧阿西娜的迪莉婭和梅迪璐主動站起來,陪伴她去休息。
奧莉菲絲來到陳睿面前,「免費」奉上了珍藏多年的強效療傷藥劑一瓶,不過陳睿很委婉地拒絕了黑龍小妞這瓶一再強調原價為一萬個黑晶幣的藥劑,如果記憶補差,這瓶藥劑還是他上次給黑龍小妞的。
拉拉麗婭則是大大咧咧地拍了拍陳睿的肩膀,想要安慰幾句,偏生一齣口就習慣性地變成了「就算你回不來,咱也會好好照顧你的家眷」,「如果你有不測,你的女兒以後就是咱最親的小妾……額,不,最親的親女兒」等等。
還是艾德琳乖巧,見這兩貨有越幫越忙的趨勢,連忙提出回房間看某劇的大結局,兩頭黑龍眼睛一亮,很快就消失在陳睿的視線中,陳睿對艾德琳微笑著點點頭,娜迦少女臉一紅,也跟著黑龍遠去。
院子裡就剩下只有帕格利烏兩口子、丟丟和賁薨在院子裡。
「怎麼就斷了一邊?為什麼就不能平衡呢?」毒龍大爺之前還在擔心,這下可暗陳睿沒有大礙,又忍不住幸災樂禍了幾句。
忽然,毒龍大爺感覺到背脊一陣發冷,一回頭,看到賁薨淡然的目光,心頭一陣發毛,連忙找了個藉口,拉著貝蒂小姐回房間了。
賁薨也沒看丟丟,隨手扔了一塊寶石什麼的,變形蟲立刻跳起來接過,留下一串阿諛奉承在空氣中,眨眼已經消失不見,一系列動作居然熟練無比,顯然不是第一次。
「你想問什麼?」陳睿自然看得出賁薨獨處的目的。
「你……」賁薨注視著他的眼睛,欲言又止,「你是否……」
「是否?」陳睿反問了一句。
賁薨略一猶豫,改口道:「你在元素界經歷了什麼?」
「你希望我在元素界經歷了‘什麼’?」陳睿再次反問一句:「怪不得,之前你會那樣支援我進入元素界!你到底想問什麼,明說吧。」
「不必了。」賁薨仔細地觀察了他一陣,眼神似乎黯淡了幾分,沒有繼續下去。
「只怕你是白費心機了。」陳睿搖了搖頭:「不過,我可以告訴你的是,七神器在元素界……」
賁薨似乎是一震,脫口而出:「在元素界怎麼樣?是不是引動了什麼變化?」
陳睿心中一動:「七神器和元素界有關麼?我本來想說的是,七神器在元素界忽然無法使用了。」
賁薨沉吟片刻,並沒有回答,搖搖頭,轉身而去:「我先回去了。」
「賁薨!」
賁薨的腳步一頓,停了下來。
「對不起。」
賁薨些意外於這突如其來的抱歉,回過頭來。
「雖然非常遺憾,但我還是要告訴你真相。我,不是‘他’。」
賁薨本想說什麼,忽然看清了陳睿眼神中的清澈與誠摯,心中一顫,慢慢扭過頭去,身影已經消失在夜幕中。
陳睿默然片刻,嘆了一口氣,朝房間走去。
賁薨或許還不是朋友,但至少也是戰友和盟友,或許他將失去這個盟友,但是,他不想這樣欺騙下去。原本在許多人的「影響」下,陳睿對自己的身份都有些動搖,但這一次元素界的經歷過後,他已經可以確定一件事,「陳睿」不是「那個人」。
真正的「那個人」,十有八九就是湮滅了元素女神拉芙蒂的神秘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