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 未盡

就在這個時候,加百列蘊含著聖鬥之心的威能聲音驟然響了起來:「十分鐘到了!」

陳睿的腳步一頓,轉頭看了一眼全神戒備的加百列和米迦勒,又看了看賁薨,想了想,身後的星河景象漸漸稀薄,俄而消失不見。

這一招,終是未盡。

拉斐爾暗暗鬆了一口氣,發現身上已經被冷汗浸透了,他現在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而是慶幸,如果不是這個十分鐘的時限,他自己也不知道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陳睿身上的殘破的星甲已經完全消失不見,又恢復了原本的「螻蟻級」實力,但是,已經沒有一個人敢小覷。

「現在,我們是否可以交易了?」陳睿對加百列問道,事實上,以現在對「紫·極星變」的領悟層次,只要力量允許,隨時可以再次施展,所以也不怕三天使再次翻臉。

「是你。」米迦勒死死地盯著一步步走上看臺的陳睿,「你居然重新出現了!」

「我?」陳睿看著米迦勒的表情,暗歎了一聲,「儘管解釋十有八九是徒勞的,但我還是想說一句,你認錯人了。」

「事到如今,你還想愚弄誰?」拉斐爾恨聲說道:「剛才光之章、風之章、土之章、水之章,難道是所有人的幻覺?」

加百列直視著陳睿的眼睛:「或許,你是想逃避什麼?」

「說什麼逃避……其實真有可能是你們認錯人了。」賁薨的聲音響了起來,不過語氣很快又是一轉,「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這個人已經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至少現在還沒有想起來。」

賁薨雖然說的是「兩種」可能,但很明顯已經直接在陳睿身上蓋上了後者的印章,與「認錯人」相比,第二個假設顯然「合理」得多。尤其對於米迦勒和加百列,這種實力「復甦」的緣由比直接修行要更容易接受,這也可以解釋為什麼這個敵人能夠急速提升力量,實力從微不足道的螻蟻直至如今隱隱凌駕於眾人之上了。

「記憶或許暫時失去了,但是實力並沒有。」賁薨淡然道:「我想,現在已經無需再爭議什麼資格一類的無聊話題了吧。」

米迦勒冷哼一聲,就算不考慮其他方面的因素,以賁薨和陳睿所表現出來的實力,就算三天使聯手,也未必能夠將兩人擊殺,搞不好還是個兩敗俱傷的局面。強奪雪達萊樹的根本就是個笑話,更何況還有契約在。

橫豎都是徒勞,陳睿索性也懶得再解釋自己不是某個人,開口道:「那麼,現在是否可以交易了?」

三天使迅速交換了一下眼色,加百列手中多出了一個藍色的透明小瓶子,拋向了陳睿:「這裡面就是魅影冰泉,我想知道,你要用它來做什麼?」

「三年前,水元素君王協助我擊潰了迪爾洛斯羅的主祭壇,當時那個主祭壇已經接近了終極形態,結果水元素君王的元素之心因此而破裂,我需要魅影冰泉來幫助他修復元素之心。」

「水元素君王?水元素使?」米迦勒忽然露出奇異的笑容:「你居然會為了一名元素使不惜深入險地與我們賭鬥,命運還真是諷刺……」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陳睿接過了小瓶子,收入儲物倉庫之中。

「看來你真是什麼都不記得了,」加百列沉吟片刻,問了一句:「如果我告訴你,遲早有一天,元素使和元素界成為你最大的敵人,你還會這樣做麼?」

「為什麼不?我只是覺得,現在應該這麼做而已,至於其餘亂七八糟的原因,不在考慮之內。」陳睿聳聳肩,「還有,我對‘命運’一類的玩意兒,一向沒什麼好感。」

「大言不慚。」加百列又閉上了雙眼,「現在把雪達萊樹交出來。」

陳睿身旁光芒一閃,已經現出兩棵五米高的樹,環繞著淡淡的氤氳,碧綠的樹葉,生長著晶瑩剔透的白色花朵,正是雪達萊樹。

「兩棵?」米迦勒的臉色變得有些難堪,「還有一棵!」

「我們的契約上只寫明瞭雪達萊樹,並沒有註明數量,」陳睿心念一轉,隨口胡謅道:「其實那一棵一早就被我使用了,當時需要用它來恢復力量。這正是我當初潛入神印之峰的真正原因。」

雪達萊樹是s級的信仰生物,能夠讓封星臺所有星位需求降低百分之三十,效果增加百分之三十,每日增加國度內信仰結晶生成量百分之三十。

即便是一棵也有同樣的效果,所以陳睿故意截留了一棵,三天使之前故意用「資格」來刁難,企圖逼他無條件交出雪達萊樹,陳睿這一手也算是「禮尚往來」。

契約上確實沒有註明是「三棵」,米迦勒只好收下了兩棵雪達萊樹。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陳睿和賁薨所表現出的強大實力,否則兩人連安全離開都成問題,更別說是討價還價了。

雖然有些不爽,但不管怎麼樣,雪達萊樹的失而復得,總算是解決了光明教會最頭疼的問題。米迦勒沉著臉說道:「交易既然已經完成,你們可以走了。下一次見面的時候,我絕不會像這樣客氣。」

「第一次,我們之間有了共同的想法。」賁薨渾不在意地揮了揮手,「再見了,神靈最‘忠誠’的僕從們。」

「哼,大家都是明白人,這種諷刺只會顯出你自己的淺薄,」雖然內心深處還殘餘著某種恐懼,但氣勢上拉斐爾肯定不會示弱,一指陳睿:「如果我們是瀆神者,那他算什麼?」

「我?」陳睿莫名其妙地被躺槍了。

難道曾經說過要啪啪啪命運女神的豪言被拉斐爾知道了?

米迦勒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做停留,冷冷地說了一句:「打嘴仗沒有意義,下次用拳頭說話吧。」

加百列閉著眼睛,默然不語,即便是踏入星空之門的最後一刻,陳睿依然能感覺到,她一直在「看」著他。

那是一種奇異的「目光」,不是憎恨也不是曖昧,陳睿無法形容那種感受,只能隱約地觸及到,一絲淡淡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