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陽光下。
褐發碧瞳、身穿著金色鎧甲的騎士正注視著山谷下的河流,晨曦透過朦朧的薄霧,投射出一道道柔美的光柱。
騎士的後方,站著一個身材嬌小,身段卻成熟的女子,女子姿色只是中等偏上,但眉宇間有一種堅毅的氣質,顯得英姿颯爽。
騎士閉上了眼睛,又緩緩睜開來,吐出一口氣:「我早該猜到的。」
女子沒出聲,只是靜靜地站在身後,注視著那個並不魁梧,在眼中卻顯得高大的騎士,至少,在她的眼中是這樣。
「雷克斯陛下擁有血脈感應,如果殿下真的身故,就算陛下出於某種顧慮秘而不宣,也會有相應的調整和動作,尤其是針對那些皇室繼承人,這幾個月來,始終沒有任何動靜,現在我總算能確定了。」騎士面容雖然保持著冷峻,但眼神卻透出振奮無比的光芒,數月來的頹廢一掃而空,精氣神彷彿發生了某種質變。
「既然那位……身份這樣尊貴,」女子開口了:「為什麼不回到帝國?」
「伊娜,殿下的雄才大略,不是你或者我所能猜度的,可以肯定的是,與當年的離奇失蹤有關,很可能牽涉到皇室的秘聞。」騎士微微搖頭,「不過,以殿下如今的實力,我想用不了多久,就能以超乎想象的姿態出現在那些敵人的面前,奪回所失去的一切。」
伊娜點點頭:「確實,那位的實力已經達到了聖級的最巔峰,以一人之力力敵噩夢之原最強的三大獸王聯手,而且那三大獸王還用了比蒙變身。雖然我沒有親眼目睹最後的結果,但幾乎可以肯定,是他勝了。」
殿下的實力……或許還不止於此,塞繆爾心裡加了一句。
作為兩大帝國之一龍煌帝國的黃金騎士,同時也是通過了龍谷初級篩選的「準」龍騎士,他在某些領域所探知的內幕,要比伊娜這種傭兵(商旅)多得多,比如光明聖山相關的訊息。
除此之外,能夠在本人無恙的情況下解除「光之血誓」,很可能已經超越了聖級的範疇,進入了半神的領域。
「他很可能在走一條異常艱難和兇險的路,」伊娜咬著嘴唇,終於說出了心裡話:「有句話,你可能不愛聽,但我還是想說,你現在通過了龍谷的初選,又被雷克斯大帝所器重,而且光之血誓已經被解開,那麼……」
伊娜是個非常聰明的女人,雖然盧西奧一直不肯說出與「主人」相關的事情,但從當初一些舉動,包括隨後教會的一些反應,她已經隱隱猜到了什麼。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塞繆爾眉頭一皺,打斷了伊娜的話,「無論如何,殿下永遠是我的主上,我和殿下的契約已經深嵌入血液之中,即便是血誓之力已經消散,榮耀和誓言依然不變,除非……我的血液流盡。」
伊娜苦笑道:「果然是這個答案,其實我的命也是他救的,來這裡也是受他那位同伴的委託轉告,剛才這些話顯得忘恩負義,你大可以轉告給他。如果他需要,我的命隨時可以還給他。」
「你知道我不會這樣說,況且……」塞繆爾回過頭,搖搖頭:「無論如何,這一次,謝謝你。」
伊娜盯著他的眼睛,笑得有些勉強:「我應該說‘不客氣’嗎?」
有的人之間,客氣意味著生疏。
塞繆爾不敢直視她的目光,低下頭:「對不起。」
「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伊娜沒有再計較下去,輕嘆了一聲:「很抱歉上次沒能參加你的訂婚儀式。」
「你……將來有什麼打算?」
「最近光明教會似乎大軍出動,進駐噩夢之原,和獸人對峙不下,就算沒有這件事,獸人那便的商路也肯定是沒法繼續下去的,看來要重拾父親的舊業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還好前面與獸人的交易中賺了一筆錢,我打算去藍耀帝國碰碰運氣,實在不行就重新做回佣兵的老本行。」
「傭兵那種刀頭舔血的生活就算了吧。」塞繆爾握著長刀的手緊了緊,終於說了一句,「其實,你可以來龍煌帝國。」
伊娜眼睛一亮,注視他良久,終是搖搖頭:「以後有機會再說,我先走了,替我向喬安娜問好,有空我會去看她。」
說完這一句,伊娜頭也不回地大步朝前走去,她走得是如此之快,唯恐慢些就會改變主意。不過,與來時的忐忑相比,心裡不知為什麼忽然感覺踏實了許多。
目送著伊娜遠去的身影,塞繆爾深吸一口氣,收起多餘的思緒,緩緩抽出了鞘中的長刀,淡藍色的刀身上隱隱現出魚鱗般的紋理,顯得古拙而神秘。
飛湮,傳奇級上品武器,那位殿下親手打造而成。
不僅是武器,他的實力、榮耀甚至是生命都是那位殿下賜予的。
無論「阿瑟」殿下是出於什麼原因解除了血誓,塞繆爾.坎普洛特,都遵循自己的誓約,永遠追隨殿下的身影,斬斷所有阻擋去路的荊棘,哪怕,這條路將流盡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