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睿懷著複雜的心情目送著伊莎貝拉離開了視線,事實上,從他真正開始用心感受伊莎貝拉起,就感覺到了一些不正常的東西。
這個煙視媚行的絕色女子無論是心智手段都要遠勝男子,甚至能夠輕易操縱人心於股掌之上,是一朵名符其實的曼陀羅毒花。她表面上微笑著,彷彿什麼事都不放在心上,什麼事都能割捨,但實際上她的心已經緊緊地封閉了起來,真正割捨掉的,是自己。
陳睿並不知道是否當年風影靴的往事留下了某種不可磨滅的烙印,但他能感受到伊莎貝拉心中沉甸甸的枷鎖。如果是當初的姬婭是用燃燒笑容蒸發背後的淚水,那麼伊莎貝拉整個人已經變成一灘即將燃罄的灰燼,下一刻是浴火重生,還是徹底湮滅,就看她自己的了。
毫無疑問,伊莎貝拉是喜歡他的,一開始或許還只是腦中某種虛幻人物的替代品,一步步到現在,已經是真正的動心。或許,這種感情能成為治癒心靈的鑰匙,一步步解開那把沉重的枷鎖。
人生若只是初見,陳睿曾見識過火焰都未能蒸發的一滴淚水,那一幕畢生難忘,他不會讓悲劇再發生在自己女人的身上。
反正在他的心裡,已經認定了要當某個傢伙的姑父大人了。
離開了王宮,陳睿穿上斗篷裝束,一路走出城門,在南郊特別劃分的亡靈區域找到了古拉丹姆。
這次的決戰古拉丹姆可謂一戰成名,整個魔界都知道,銷聲匿跡兩年前的亡靈魔法大師又回來了,而且還帶來了前所未見的強大亡靈兵種。儘管在戰鬥中亡靈也暴露了許多不足之處,但更多的是顯露出的實力,足以與任何一支正規精銳軍抗衡,包括空軍和騎兵。
面對著這個與自己簽訂了主從協議的主上,古拉丹姆的心態與當年已經完全不同。最開始兩人是敵對,陳睿不是對手,卻突出奇兵用復活泉水使古拉丹姆重創而逃,隨後在巖口鎮古拉丹姆又被帕格利烏制服,在威逼利誘之下被迫和陳睿簽訂了主從契約。
從某種程度上講,古拉丹姆和羅拉一樣,都是狂熱的科研型人才,這位亡靈魔法大師為了獲得漫長的生命用於鑽研亡靈魔法,不惜冒奇險將自身轉化為不死的屍巫,這也是他當時屈從於陳睿的原因。主從契約不像主僕契約,雖然同樣無法背叛,但主人身亡的話,不會導致從屬者身亡,而且主人也無法用契約來提前中斷從屬者的生命。
讓古拉丹姆想不到的是,正是因為這一次「屈從」,他得到了幾乎相當於質變的啟發,亡靈法師、亡靈騎兵、毒爆術……除此之外,還有鉅額的資助,包括海量的正規軍的裝備,骷髏魔法師的魔力道具,甚至還有那具完整的巨龍屍骸,他今天的巨大成功,絕對離不開這位主人。
陳睿所表現出的實力同樣讓古拉丹姆懾服,在幽夜溼地還只是魔王級的實力,後來以難以想象的速度飛躍,大魔王、魔皇……到雷斯曠野的決戰時,已經能與巔峰魔帝黑曜相抗衡了!
「主上放心,就算你不在,我也會完全聽從主母的調遣。」古拉丹姆在得知陳睿的來意後,恭敬地說了一句。
先別說是古拉丹姆印象最好的阿西娜,光是那位戴著眼鏡的美麗女士,就足以讓古拉丹姆夾著尾巴低頭,他可是親眼目睹了羅拉小姐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兩頭魔帝巔峰的龍族踩扁的一幕,在場的魔帝也有好幾個,沒有一個敢喘大氣的。
陳睿滿意地點點頭:「儘量將巖口鎮古戰場的亡靈轉化完成,裝備方面不用擔心,這一次綽綽有餘。」
「主上,還有一件事,我在兩千年前已經達到了魔皇巔峰,但轉化為屍巫後一直停滯不前。亡靈之身不必其他的生物,比如我現在的狀態,直接晉級幾乎是不可能。即便是主上擁有黑色藥劑,對我來說也沒有任何作用,甚至延壽藥劑和復活藥劑還相當於劇烈的毒藥。據古籍記載,加上我的研究發現,要想跳躍到下一個境界……需要相當繁複的儀式,還要冒相當的風險。這些倒還算了,關鍵是需要很多珍貴的材料……」
古拉丹姆心裡不太踏實,儀式所需的材料都是珍稀無比,而且種類極其繁多,之前武裝亡靈已經耗費了大量的錢財,算起來,這一次所需材料的價值,還在裝備亡靈的鉅款之上,靠他自己的力量是難以湊齊的,所以才忐忑地提了出來。而陳睿需要的是他製造亡靈的力量,身邊並不缺魔帝,光是龍族就有三位,還有那位最可怕的夫人(屍巫並不知道羅拉也是龍族),據說這位主上還是土元素君王認可唯一摯友。
「說吧,我要怎麼幫你?」陳睿二話不說地答應了下來,古拉丹姆是自己人,實力越強對於他來說只有好處,對於自己人他從不吝嗇。
聽到這麼痛快的回答,古拉丹姆忽然生出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奇異感覺來,眼窩中兩點紅光亮了亮:「屍巫的身體都是隨時可以捨棄的工具,關鍵在於靈魂之火,如果能弄齊材料,在特殊的儀式下就可能發生質變。這種儀式要求相當嚴格,需要許多珍貴的材料,當年在帕格利烏大人的寶藏中有一部分,我出來以後又蒐集了一部分……」
帕格利烏的寶藏當年全落在了陳睿的手中,可憐的屍巫只是淋著一身要命的「硫酸」勉強帶走了自己的命匣。陳睿明白他的意思,在問明瞭所需的材料後,從儲物倉庫中一一拿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