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了!堅持住!」
喬風迅速趕到,他伸出那充滿了肌肉的手臂,直接抓住了洛冥的手臂,一股向上的力量更是直接傳遞到了洛冥的身體裡。
看到自己即將脫離死地,洛冥臉上的慌張與絕望反而更深了。他拼命敲打著喬風和花若見的手臂,大聲咆哮著!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讓我去死啊!!!我必須要死……我一定要死才行!我詛咒你們……我詛咒你們!!!如果你們不放開我我就一定會殺了你們!!!…………嗚…………嗚嗚……我求求你們……求求你們放手啊!我求你們放手……我想要救我的女兒……所以我求求你們……求求你們放開我……放開我讓我去死啊……我求求你們!!!」
原本憤怒的怒吼。到後來,卻是變成了絕望的哭嚎。
洛冥那張原本充滿了戾氣的臉龐,此刻卻是被淚水所沾染。
他哭泣著,聲音沙啞。用無比低賤的口吻,請求兩個人放掉他,讓他去死。
但是,當他被兩個人重新拽上來的那一刻,這個父親終於再也承受不住這最後的打擊,絕望地,哭了出來……
「你為什麼那麼想死?你死了,你的女兒怎麼辦?」
喬風幾乎是帶著憤怒的口吻呵斥著這個男人。他無法理解,這個如此疼愛女兒的父親,為什麼會如此執意地想要尋死?
不過……
「我知道,他為什麼想要尋死了。」
花若見坐在地上,呼呼地喘了兩口氣之後,卻是神情黯淡地說出了這句話——
「因為只要他一死,他的女兒天依就能夠活下來。」
喬風更是不理解了,他帶著些許憤怒的口吻說道:「這怎麼可能?究竟是怎麼回事?!」
地上,被喬風死死壓制著的洛冥,嚎啕大哭著。
他的眼淚和鼻涕混合,口水也是從嘴角流淌了下來。
他抬起頭,拼命地把腦袋往地面上磕,喬風則是立刻壓著他的腦袋,防止他繼續傷害自己。
「如果他活著,那麼接下來等待他的流程就是法院的審判。只要法院一旦宣判他的殺人罪名成立,那麼他就會因為‘為了遺產殺害其他繼承人’而被法院剝奪繼承資格。那麼,他就一分錢也拿不到。而進了監獄服刑的他,當然不可能承擔得起他女兒天依那龐大的治療費用。最後,醫院只能執行消極治療,他的女兒,自然也就離死不遠了。」
說到這裡,花若見稍稍停頓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地面上那依舊在嗚咽哭泣的洛冥,嘆了口氣,才繼續說道——
「但是,如果他死了。由於現在時間已經過了11點,所以遺產繼承已經開始生效,雖然他殺了人會被法院判決繼承無效,但是這也要等法院判決之後才行,事實上,他現在已經能夠繼承遺產。換言之,他已經成為了擁有八千多萬財產的富豪。在我國刑法中規定,如果在法院宣判之前犯罪嫌疑人死亡,那麼就不會再追究其刑事責任。換言之,也就不會再因為他‘為了遺產殺害其他繼承人’而被法院剝奪繼承資格。他死了,那麼他的八千多萬的財產自然就會由他的女兒天依繼承。」
「另一方面,雖然法院不會再追究已經死亡的犯罪嫌疑人的刑事責任,但是犯罪事實中的受害人及其家屬,可以向犯罪嫌疑人的家屬進行民事訴訟,要求賠償。但是,這個賠償是有一個限度的。那就是保障犯罪嫌疑人家屬的正常生活。所以,如果是一個厲害點的律師……如果是我,我就可以幫助他的女兒留下將來所有的治療費用,以及其到達十八歲的撫養費和教育費。」
「所以……」
花若見轉過頭,不敢再看著那已經泣不成聲的洛冥,小聲地說道——
「所以……如果他死了,他的女兒就能活下來。而如果他活著接受審判,那麼他的女兒……就一定會死。」
海風,完全停了。
陽光終於穿透了那霧靄,降臨到了這座美麗的小島之上。
那波光淋漓的海面真是美……不是嗎?
美的,就如同一首輕輕吟唱的哀歌,伴隨著這名殺人兇手那絕望而無力的哭泣聲,輕輕地,向著海面的遠方……飄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