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最後的申訴

「坐在這裡的這名被告人,易菲小姐。作為一個母親,她真的是一個合適。並且合格的母親嗎?」

「從一個正常人的心理去探索一下,去想象一下。」

「孩子。一個只不過剛剛兩歲的孩子。」

「一個完全沒有任何自保能力,只懂得在這尚且陌生的世界玩鬧的孩子。」

「她懂得什麼叫做危險嗎?她懂得什麼叫做躲避嗎?」

「即便她懂得,那麼她又是否能夠明白。在這個世界上,其實真正對她威脅最大的人,最容易傷害她,並且奪走她性命的魔鬼,不是什麼誘拐犯,也不是什麼戀童癖,更不是什麼強盜殺人犯。而是她一直以來視為最安全的港灣,最大的保護的人——母親嗎?」

伴隨著他那富有節奏感的聲線,人們視線集中的焦點再一次地落到了易菲的身上。

而在劉傅蘭卿作為指控方說話的時候,這個女人的頭就會一直低下去,並且雙手顫抖。

喬風承認,想要單單從她的表情形態來判斷她的內心實在是非常困難的一件事。她現在是因為害怕而發抖吧?那麼,她是因為害怕自己的罪行被定罪而發抖……還是因為害怕自己被誣陷入獄,而發抖呢?

她是一個關心自己孩子的好母親?

還是一個為了自己的幸福生活而殺了女兒的惡魔呢?

「在兩年前的6月1日,可憐的易甜甜在外公外婆的家裡玩的非常高興。她沒有去接觸浴缸,即便她的確有這個能力爬到浴缸裡面去。但她沒有。」

「在她玩耍的時候,卻不知道在客廳裡,她的母親正在和她的外公外婆進行了激烈的爭吵。」

「她的母親是一個很好的母親嗎?」

「這一點,我不能隨便下判斷。但是他們當天的爭吵很明顯地觸及到了被告人易菲心中的黑暗面。」

「當她的父親質問她,‘為什麼你還整天想著出去玩?就不能好好在家陪陪孩子嗎?’的時候,她的心裡對自己的‘不自由’感到了厭煩。」

「當她的母親鄙夷她,‘那麼大的人了,一定要好好工作,好好照顧我們的孫女。’的時候,她開始感受到了‘責任’的重擔,開始顯得有些不堪重負。」

「帶孩子,從來就不是一件單純的快樂的事情。為了孩子,她需要付出很多很多。甚至在可以預見的未來,她需要付出更多,做出許許多多現在的她根本就無法想象出來的犧牲。」

「她渴望愛情,但是這個世上卻很少有男人願意娶一個女人回家後還順帶著收養對方的孩子。」

「她開始覺得,易甜甜所帶給她的痛苦和犧牲遠遠比她所獲得的的東西要多得多!為了她,自己犧牲了那麼多,付出了那麼多,這究竟是為什麼?」

「為什麼……就不能夠一了百了地讓這個孩子消失,然後永遠地卸下自己心頭的那些重擔,好重新過上快樂,並且無憂無慮的生活呢?」

「怒氣衝衝,被父母埋怨而心生不滿的被告人帶著自己的孩子回了自己的出租屋。在回家的過程中,易甜甜小朋友依舊十分開心地玩著手中的玩具,卻根本就沒有想到,這將是她所過的最後一個六一兒童節。」

劉傅蘭卿撥出一口氣,他來到易菲的面前,看著她,說道——

「到家之後,你將你的女兒留在了房間裡面,隨後開啟了家裡的煤氣。之後,你就離開了房間,等待著女兒因為煤氣洩漏而死亡的訊息從家中傳來。」

「可是讓你沒有想到的是,出租屋並非完全密封,煤氣全部洩漏了出去。回到家,看到依舊活奔亂跳的女兒時,你的心裡究竟是有多麼的憤怒,多麼的痛恨!」

易菲的頭低的更低了。這個女人沒有抬起頭來反抗和反駁,她就像是一個被嚇壞的孩子,縮在那裡一動都不敢動。

「之後,喪心病狂的你將自己自制的氯仿取出,把自己的女兒給迷昏了。在這之後,你就拿出電工膠帶,撕下一塊,緊緊地,貼在了易甜甜臉上,堵住了她的口鼻。」

旁聽席上傳來一陣低沉的驚呼聲。

劉傅蘭卿則是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之後,你將漸漸停止心跳的易甜甜用那張維尼熊毛毯包裹了起來,塞進麻袋。帶著她的屍體,放進自己車子的後備箱。為了掩人耳目,你還特地拿了許許多多的垃圾一併放在後備箱裡,顯示出你想要去丟垃圾的假象。隨後,你還問鄰居借了一把鐵鍬,就開始帶著後備箱中的那個小小的屍體在澄空市內漫無目的地閒逛。」

「不過很快,你就確定了你的藏屍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