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未來的倒數

月曉沒有回應，他只是別過頭，目光呆滯地看著那些貼在舞臺邊緣，正在有節奏地閃爍著紅色小光點的炸彈。

「喂！我和你說話呢你聽到沒有？！」

花若見憤怒地將月曉拽起，將他壓在了舞臺邊緣。他將手中的筆記本往舞臺上一放，雙手抓著對方，大聲吼道——

「我受夠了，我真的真的受夠了！」

「我不管你究竟是姓肖還是姓月，但我知道，初音miku是你和你的妻子一起創造出來的吧？她相當於你們的女兒吧？！」

「但是，你在這一連串的謀殺行動中，卻是處處都將miku偽裝成兇手擋在前面！這算什麼？這算什麼！這算是你這個‘父親’，對自己的‘女兒’所做的最好的補償嗎？！」

「你這個懦夫，你這個試圖讓未來的雙手沾滿鮮血的殺人兇手！你如果想要死的話那就一邊死去！但是，但是啊！」

「我是絕對不會允許我的初音……我苦苦尋找了二十年的初音，因為你這麼一個人渣，而在手上染上鮮血！」

花若見將月曉的頭轉過來，讓他看著臺上的那個少女。

「看到了沒有？你看到了沒有？！她是多麼的可愛，多麼的純潔？但是你呢？你竟然決定讓她來親口唱出讓這裡的一切都化為灰燼的歌曲？！」

「我不知道你和你的妻子當時創造出初音未來時究竟是怎樣的心情，但是對於我們這些蔥粉來說。miku的歌聲是絕對不會被玷汙的聲音。那是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聲音！」

「那代表著救贖，代表著安寧與和平。代表著我可以在勞累了一天的辯護工作中放鬆下來，靜靜地聽她在我耳邊歌唱，渡過一個又一個無聊的夜晚！」

「我已經不記得她的聲音陪伴我渡過了多少個日日夜夜，在我中考的時候，在我高考的時候，在我國家司法考試的時候，在我壓力大的時候，在我遇到挫折的時候。只要能夠聽到她的歌聲。我就覺得我還有無窮無盡的力量，眼前的這一切困難都可以被miku的歌聲吹走！」

「所以，我絕對不會同意你讓miku的歌聲和爆炸，和死亡聯絡起來。絕對不能允許你用她的雙手和聲音來執行任何殘酷的事情！」

「即便你是最原始的master，我也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的發生！所以……給我關掉，給我關掉爆炸的程式碼！聽到了沒有？！」

或許是因為花若見的聲音實在是太過響亮，又或許是這位平時很邪魅妖豔的男律師。現在卻是如此的瘋狂和歇斯底里。

月曉愣住了。

他幾乎不敢相信地看著花若見，嘴巴也是半張著。對了，這應該是他第一次看到死宅模式的花若見吧？

面對幾乎是啞口無言的月曉，喬風伸出手，輕輕地搭在了這個男人的肩膀上。等到他回過頭之後，喬風笑了一下。說道——

「或許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和你的妻子創造的第一位的虛擬偶像，究竟對這個世界造成了多大的影響。」

他指著面前已經是急的焦頭爛額的花若見，看著他不斷地瞄著舞臺上的初音，似乎生怕她會因此而死的神態。

「初音未來。她，已經不單單是你妻子的遺物。你的復仇工具了。」

「在過去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她甚至已經成了許許多多的人的精神寄託。成為了一個讓人們為之魂牽夢繞，為之開心，為之歡笑，為之傷感，為之鼓舞的代表。」

「二十年太長了……那個時候的我還沒有經歷過初音未來最光輝燦爛的時代。但是，你應該可以看到，在你眼前的這個人，他身為一個知名的名牌律師。再到我的女兒，一個臭屁的小丫頭。從社會的精英階層到我們這種不諳世事的市井小民，我們每個人都會為了她而瘋狂。甚至，這樣的感情會繼續持續下去，持續很久很久的一段時間。」

花若見怪叫著，他舉著自己的手機不斷地給舞臺上的初音拍照。同時還慌不擇路地衝到後臺，面對著那一臺臺的電腦和資料手足無措。

這樣驚慌失措的他，壓根就不像是一個已經二十七八歲的成年人。該說是幼稚好呢？還是完全的不成熟好呢？

在這個少女即將被炸燬……即將真真正正地「消失」的那一刻，他緊張的完全忘記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完全忘記了自己現在也處在一個隨時隨地都會粉身碎骨的境地。

「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們夫妻，所創造的奇蹟。」

喬風將月曉從舞臺上拉起來，讓他能夠正面對著那上面的綠髮少女。

「相比起什麼密室殺人，相比起什麼不可能的犯罪。這，才是初音未來的真正的力量。讓人們為了她而瘋狂，為了她創造出數也數不清的奇蹟，夢想，與希望。」

「請你仔細回想一下，難道當初，你和你的妻子一起創造她的時候，是希望將來有一天她的手上沾滿鮮血嗎？還是說……」

喬風搭著月曉的肩膀，重重地拍了一下。

「還是說……你們想要看到的，其實就只是這樣一張單純，無暇，只是因為能夠放聲歌唱而整日都唱個不停的可愛小姑娘？你們賦予了她靈魂，賦予了外表和形象，賦予她能夠永遠歌唱下去的聲音，為的，不就是那一份最最簡單的快樂，和這張笑容嗎？」

月曉的視線，化為呆滯。

舞臺上的少女，現在卻是眯起了雙眼，甜甜地笑著。

「（歌）自從遇見了你～～我一直小心地隱藏著自己的心情～～～」

歌聲，依舊如同往日那般動聽……

月曉漸漸地閉上眼睛……再次睜開。他別過頭，卻見一名女性就站在他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