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帶來的那個女孩身體很差，非常的差。不僅差，而且還有很多的疾病。我只不過檢查了那麼一會兒，就能夠確認她的心臟十分不行，心臟壁天生脆弱。身體的肌肉含量也非常的低，呼吸系統有感染，可能還有許許多多的其他的器官衰竭在裡面。」

「換句話說，這裡面的任何一種疾病放在另一個人身上，都會導致其沒命。我實在是不知道，為什麼那麼多的疾病會全都落在一個孩子的身上。」

「所以，我打了個電話給我以前的老同事，想讓他幫忙查一查這究竟是一種什麼病。可是，你知道嗎？當我對我的老朋友說出這個女孩的名字和病症之後，我那個老同事竟然直接就跳了起來。」

喬風捏緊拳頭，腦海中浮現出夏雨那張柔弱而無助的臉龐，強迫自己靜下心，聽著。

「你帶來的那個女孩，夏雨。她患的是一種非常罕見，全世界目前為止只有六例病症的罕見疾病，伯魯克綜合徵。」

「或者，講的更通俗易懂一點，這種病還有另外一個名稱——不老症。」

那一邊，爭吵依舊在繼續。

金髮公主正在勉力維持著會議上的秩序。但是看得出來，那個名叫江智的元老已經有些忍不下去，臉上的那條刀疤正在抽搐。而歐陽諾也是用力地拍著桌子，似乎要把桌子拍穿。

「很幸運的，她的母親帶著她去澄空第一人民醫院進行檢查的時候，剛剛好就是我那個老同事接的診。」

「患有伯魯克綜合徵的人，身體會莫名其妙地停止增長。似乎永遠不會變老，永遠都能停留在年幼的時期。現代醫學史上第一個被確診出這種疾病並報道的人，是美國的伯魯克?格林伯格。現在，她已經三十五歲了。但是身體卻只有6公斤重，68釐米身高，完完全全的是一個嬰兒的模樣。相比起來，你帶來的那個女孩在十二歲的時候患上這種病，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這個訊息，讓喬風完完全全地呆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說什麼，或是表達些什麼。

這些專業術語和完全不可思議的醫學病症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能力。在僵硬了好長一段時間之後，他的喉嚨才在極度的乾渴之下，緩緩道——

「你……您的意思是……？」

「是的。她，並不是一個十一二歲年齡的小女孩。我的同事第一次接診她是在兩年前。那個時候，她也是因為全身痙攣而被她的母親送進醫院。在骨齡檢測只有十一歲半的情況下，她母親說自己的女兒竟然有十四歲的年紀。換句話說，那個女孩今年已經十六歲了。和你，同歲。」

喬風的嘴依舊大張著，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麼才好。

何老倒是繼續說下去：「但是，你不要以為永葆青春是一件好事。上天是公平的，在給予了那個小女孩彷彿永恆的青春之外，也給了她的身體很多嚴重疾病。這也是伯魯克綜合徵患者的相同症狀。這些疾病完全治不好，不知道是內分泌系統出了問題，還是在dna上的基因病變導致的。這些疾病將會永遠跟隨患者一生，永遠用痛苦折磨患者。」

「這些，就是你帶來的那個女孩身上正在發生的事情。她今後根本就無法就業，無法獨立生活。她的大腦裡面似乎也有一些病變，讓她的行動十分的幼稚可笑。簡單來說，就是痴呆。兩年前我的老同事對她進行的智力測驗，她的智商似乎一直停留在了7到8歲左右的年齡。這樣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有什麼作為，即使活著，也只能永遠依附在別人身上生活，讓別人一輩子照顧。」

一輩子……

這三個字，對於現在的喬風來說，似乎有些沉重的難以接受。

「你明白了嗎？」

何老再一次地拍了拍喬風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道：「現在，你應該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對待那個女孩了吧？她究竟是你的誰？你，在知道這些事情之後，還會不會繼續照顧她？」

肩膀上，傳來些許的冰冷觸感。

抬起頭，何老的那張臉則是顯得無比的嚴肅。

轉過頭，那邊的金髮公主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些許的汗水。她似乎已經快要遏制不了現場的爭吵，顯得有些侷促。

沉默……

沉默之後，則是一口長長的呼吸，從嘴裡緩緩吐出……

「放心吧，何老。我不會辜負你的期待的。」

喬風抬起頭，嘴角，露出一個強行扭曲起來的笑容。

「那個女孩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既然她是一個那麼沉重的累贅，那就讓她在那裡自生自滅好了。」

是的，讓她自生自滅就好了……

即使救活了她，她也活不長久。還不如快點死掉，好早一點解放呢。

所以……喬風，為什麼……你的心還會在痛？

痛的，彷彿被刀子，一刀刀地切割下去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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