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婆急道:「娘娘,太子殿下他、他……」
「我知道……」雲昭艱難地喘息,她能感覺到自己所有的氣力都在飛速地流失,「聽我說……等會兒……剖腹,不要管我……」
房間裡突然安靜下來,沒有人敢相信太子妃竟然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如果要讓孩子平安生下來,這果真是最好的辦法,只是如此一來太子妃她……
「娘娘!」採秀驚愕地哭叫道,「娘娘,您和殿下都還年輕,這個孩子沒有了,還有下一個啊!您、您……」
雲昭笑笑,她知道如果這個孩子沒了,她也不可能再生育下一個了。她沒有力氣了,他的夫君也快無法再那樣溫柔地抱他了。
雲昭又記起那夜藉著月光在夫君鎖骨上看見的吻痕,清晰的鮮紅的顏色昭示這吻痕才留下沒多久,雲昭撫摸著吻痕想起宮人們說的,初三晚上是那個男人將自己夫君抱回來……想起了白日里夫君意外展露的憂愁……
雲昭記得那一晚自己在那個青紅的痕跡上落下一個輕吻,期冀著掩蓋什麼,取代什麼,然而卻又清楚地知道,什麼都掩蓋不了,取代不了。
雲昭苦笑,不容於世的戀情,夫君若是接受,大概永遠得不到旁人的祝福,甚至連夫君自己都無法祝福自己吧。夫君總是那樣逼迫著他自己,驕傲得從不想讓人為他擔心,可他不知道越是這樣,就越是讓人擔心啊。
夫君,你太要強,走在懸崖邊,需要一個人來牽著你你才不會摔倒,只是我無法成為那樣的人……我只會成為你的障礙吧……
「王婆,幫我請澈進來……」
夫君,我總是被你保護著,這一次,就讓我為你做點什麼吧……
穩婆出去了,雲昭拉過採秀。
「採秀……幫我轉告陛下,請他,請他一定要好好照顧澈,不可以再有一點點傷害,一點也不可以……」
採秀啞然,她知道自己的主子是如何愛著殿下,卻不想到了這個時候還……
「澈,聽我說……我不是你的幸福,你有你的幸福……你去找他好不好,沒有我,你才能和他一起……只要,我只要留下一個孩子,你和我的孩子……」
用盡全身力氣說完這些話,雲昭閉上了眼睛,她看到了夫君的驚愕,她覺得夠了,她知道她會留在夫君的心中。雲昭累了,她不知是第幾次回憶起初見夫君的那個晚上,尚且年幼的夫君笑著說:「如果一定要選,兒臣當然選擇雲姑娘這樣聰慧而有勇氣的女子。」是的,她早該知道,那樣的人不可能屬於自己,是自己奢求了,如今,該放手了……
鋒利的刀切開肚子的時候,痛了一天早已痛得麻木的雲昭只感覺到隱隱的疼痛,身體突然輕鬆了,雲昭知道孩子已經取出,聽到那聲響亮的啼哭,雲昭放心了。
穩婆抱著孩子來到她面前,雲昭笑了,原來她還能再看一眼孩子,那她真的沒有什麼可以牽掛了。
我的孩子,你要好好愛你的父親,他是需要你去保護的人,知道嗎,寶寶……
注:胎水,即羊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