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澈哭笑不得,攬過雲昭笑罵道:「胡說八道!我是讓你注意她,別讓她在這宮裡奪了你的聲望。」雲昭愕然,就聽玄澈說,「朝堂上如何吵鬧都有我擋著,只是這後宮裡卻要你自己去掌握。你是我的妻子,在這後宮里人心還都是向著你的,只是這盧沁書不得不說她太過優秀,連一同來選秀的采女們都以她為首,長此以往,我怕她聲望太高會動搖你的地位。」
「啊……」雲昭聽得目瞪口呆。
雲昭刮刮雲昭的鼻子,笑道:「我今天帶你來就是讓大家都看看我的雲昭的風采,別讓某些人一家獨大了。你可明白?」
雲昭紅了臉低下頭去,支支吾吾應不上來。
玄澈笑笑,又說:「走,我們去看看那個生病的女孩,別讓人家覺得我們厚此薄彼。」
說著玄澈拉著雲昭起身,問了病人住處,便去了。
少女的閨房玄澈不便進入,只讓雲昭進去了,他就站在門口等著。過了一會兒,雲昭出來了,才聽她說生病的女孩是個剛剛十四歲的小女孩,據說原來身體就不太好,但家人想讓她飛上枝頭變鳳凰,不願放過這次選采女的機會,硬是讓她入宮。長途跋涉讓女孩的身體承受了巨大的負擔,入宮後又要接受繁多的禮儀訓練,所以一下就病倒了,而且一直好不起來。
玄澈聽了只有沉默,他怎麼會想不到這次選采女會給多少女子帶來麻煩,可除了這麼做還能怎麼辦。
出了萼華宮,雲昭又道:「澈……不如讓婷兒回去吧,她……說是在家鄉已經有了意中人,若不是……」雲昭想到剛才那女孩哀求自己的模樣,忍不住說出了這番話,但話說出來了,卻又覺得不妥。
婷兒就是那生病女孩的名字。玄澈摸摸雲昭的頭,輕聲道:「這事沒那麼容易,若是我就這樣讓她回去,只怕她家裡人對她不會好。而且我也不能表現得那麼‘寬宏大量’,否則那些老狐狸們會抓住把柄不放的。」
這邊玄澈說著,遠遠看到一個小太監急急忙忙地跑過來。玄澈認出那是未央宮的太監,看到小太監跑到自己面前,便問:「怎麼了?可是父皇有事?」
小太監大喘著氣道:「殿、殿下,陛下急招您過去!」
「父皇可有說是什麼事?」
「陛下沒說,但是火氣很大,急著要見殿下。」
不會是那任性的傢伙吃醋了吧?玄澈皺了眉頭,頗有些無奈,只得拍拍雲昭的手,道:「雲昭,你先回東宮吧,我去一趟。」
「那晚膳……」
玄澈看了一眼未央宮的方向,想到那人的脾氣,不由得搖搖頭:「不知道,不過估計是回不去了,等會兒我讓森耶給你帶訊息。」
送走了雲昭,玄澈跟著小太監去清涼殿,路上玄澈對森耶說:「森耶,剛才那些女孩的名字可都記下了?」
森耶遞上一張紙,道:「已經記下了,主子可要過目?」
「不用了,你記著就好了。」玄澈排開了那張紙,「明天擬一份我的手諭,將這些女子遣送回家,理由——善妒。」
「是。」
匆匆到了清涼殿,進門就看到玄沐羽氣呼呼地瞪著眼,玄澈便知道自己的猜測不錯:這傢伙十萬火急地叫自己回來果然是因為吃醋。
玄沐羽見玄澈回來了,二話不說就抓起玄澈的手往裡拖,口中不滿地說:「怎麼去那麼久,還說只去一會兒就回來,結果去了一個下午!是不是那個盧沁書吸引你了?你就喜歡那樣的女人,有什麼好的,胸大無腦,一臉狐媚……」
玄澈又好氣又好笑,只覺得這人的性子說是可愛呢,又實在是蠻橫無理。
「父皇……」
玄沐羽才不讓玄澈分辨,將他按在桌前,命令道:「陪我用膳!」
果然……
玄澈只餘苦笑,再也說不出半句話。
「澈,我要吃魚。」
玄沐羽眼巴巴地瞅著一盤魚可憐兮兮地對玄澈說。
玄澈莞爾,取了一套沒用過的餐具,夾了一筷子的魚肉放在飯匙裡,小心地挑了魚刺,有舀了一點魚的調味汁淋在上面,這才放到玄沐羽的碟子裡。
「父皇,吃吧。」
玄沐羽美滋滋地吃起來,玄澈看他雖然優雅卻怎麼也藏不住歡喜的吃相,愈發覺得這個大男人像個孩子。
玄沐羽不挑食,但平時不怎麼吃魚,因為挑魚刺太麻煩,又不喜歡太監給他挑。後來玄澈長大了,只有玄澈給他挑了魚刺他才吃,結果就養成了一個習慣:有魚的時候總要玄澈陪他一起吃。
玄澈暗暗搖頭,手上卻又夾了魚肉,為玄沐羽細細挑起刺來。玄沐羽吃完了碟子裡的,就開始盯著玄澈手上的了。挑魚刺是個細緻活,挑永遠比吃慢得多。玄沐羽看了一會兒目光不自覺轉移到了玄澈身上,看著玄澈專心致志的側臉,玄沐羽突然覺得自己真幸福……
「父皇,吃魚吧。」
不知什麼時候玄澈已經挑好了魚刺,將魚肉撥到玄沐羽的碟子裡。玄沐羽嘿嘿一笑,正要提筷子吃,卻不想眼前紅光閃過,再看時那盛了魚肉的碟子已經不見了,而桌子的另一邊卻多了一隻抱著空碟子的紅狐狸——尖尖的小嘴還在不停咀嚼!
「你這隻畜……狐、狸!」玄沐羽恨得咬牙切齒:那是他的親親小澈澈給他挑了魚刺的魚肉!
小狐狸吞下魚肉幸福地眯了眼,滿足地嗚嗚叫起來。
如果不是玄澈在旁邊,玄沐羽一定要衝上去把這隻狐狸車裂鞭屍、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小梅花?」玄澈也吃了一驚,但隨即笑起來,對小狐狸招招手,「小梅花,前段時間你跑哪兒去了?怎麼都沒有看到你了?」
小狐狸歡天喜地地跳到玄澈懷裡,抱著玄澈的脖子使勁噌噌,烏黑的大眼睛亮晶晶的,骨碌碌轉來轉去,嗚嗚叫得似乎受了大委屈。
玄澈抱起小狐狸掂了掂,笑道:「小梅花,你瘦了,是不是都沒有好好吃東西?怎麼一會兒來就搶魚吃?」
玄沐羽在旁邊涼涼道:「它胖得跟球似的,哪裡瘦了!」
小狐狸在玄澈掌心裡跳來跳去大聲抗議,玄澈也嗔了一眼玄沐羽。
玄沐羽鬱悶地埋頭扒飯。
玄澈為小狐狸理理皮毛,笑道:「小梅花,餓不餓,等會兒給你煮魚羹好不好?」
小狐狸連忙點頭,玄沐羽也湊過來:「我也要!」
小狐狸氣憤地尖叫起來,大尾巴朝玄沐羽掃去,似乎在抗議玄沐羽和狐狸搶食物的無良舉動。玄沐羽冷冷一哼,指頭輕彈,指風就將小狐狸掃出玄澈的手掌心,撲通一聲四肢大張地落到了玄澈的腿上。
小狐狸立刻扒住玄澈的衣襟,委屈地打起滾來。
玄澈拿這一人一狐沒辦法,當初還以為他們已經和好了,沒想到一覺起來兩個傢伙又開始針鋒相對。
看玄沐羽還想將小狐狸扔出去,玄澈連忙一手握住了玄沐羽的手,一手將小狐狸抱起來,無奈道:「父皇,小梅花只是一隻狐狸。」
哼,它哪裡是狐狸,分明是個居心叵測色膽包天的狐妖!哪有狐狸會寫字畫畫還看活春宮的?!玄沐羽不滿地想,卻趁機反握住玄澈手將他的手拉到自己的懷裡藏著。小狐狸看到了也不甘示弱,四肢緊緊抱住玄澈的手指,連大尾巴也纏了上去,看起來就像一個紅色大絨球套在了玄澈手上。
玄澈看著這一大一小隻能苦笑。
好容易將兩個人都安撫了,玄澈問:「對了,小梅花,你上次怎麼剛回來又出去了?」
小梅花嗚嗚叫了兩聲,跳了出去,不一會兒捧了一朵白色的大花回來,又將大花獻到玄澈面前。
「這是什麼?」玄澈十分疑惑。
玄沐羽看了一眼,不屑道:「是雪蓮。」
小狐狸雖然不甘,卻還是點頭。
「雪蓮?」玄澈突然明白過來,「小梅花,你是想給我治病嗎?」
小狐狸用力點頭。
卻不想玄沐羽在旁邊輕蔑道:「藥材都沒搞清楚就想治病?雪蓮雖然是好東西,但那是給婦人治病的,澈用不上。」
小狐狸一愣,整隻狐頓時怏了下去。
玄澈看了心疼,忙抱起小狐狸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安撫,一時也有些黯然。
玄沐羽就算再任性這時也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想起玄澈這身傷便是自己一手造成的,玄沐羽心痛難耐,將玄澈按入懷裡,沉沉道:「澈……我照顧你。」
「……」
玄澈其實很想說:怎麼看都像是我在照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