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浩抓住蘇行之的手臂哭道:「行之,行之,你說話好不好……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嗚……」
玄浩哭得不行,嗓子都啞了。蘇行之才有了動靜,他輕輕按住玄浩的手,道:「殿下無需自責,行之、行之……」
「行之!」玄浩哭得更厲害了。
玄澈攬過弟弟,讓他靠在自己懷裡盡情哭泣,對蘇行之說:「行之,你還願意留在宮中嗎?」
蘇行之默然,眼神晃動。
玄浩又撲到蘇行之身上大哭:「行之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行之!行之……」
蘇行之不答。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本事,不能保護你,行之你怪我好不好,你不要不說話……」
玄浩哭著呢喃,聲音一頓竟昏了過去。一個八歲的孩子徹夜未眠,身心俱疲,此刻一口氣上不來就昏了。玄澈招來綠塵將他扶到隔壁房間休息,自己在床榻邊坐下。
蘇行之下意識地往裡挪了一點,避開和他人的身體接觸。
玄澈沒有忽略這個細微的動作,不易覺察地嘆出一口氣,又站起身,道:「今夜你就在這休息吧。」
「太子殿下……」蘇行之慾言又止。
玄澈知道蘇行之想說什麼,道:「去留你自己決定,先休息吧,想清楚來找我就是了。」
蘇行之再次默然。
玄澈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道:「今天這件事我現在沒辦法為你做什麼,但那兩個人我是絕對不會放過的。」
玄澈說的平淡,但蘇行之知道那兩個人完了。
出了房門,玄泠和林默言站在門口。今天晚上事情鬧大了,連住的比較遠的玄泠也被吵醒,聽到事情緣由就馬上趕來東宮。
看到玄澈出來玄泠連忙上前:「太子哥哥,行之他……」
玄澈道:「身體修養幾日就好了,但這裡——」玄澈指著心口,「恐怕要留傷了。」
玄泠黯然,請了禮進到房中看望。
玄澈為房中人帶上門,緩步踱到花園中,林默言亦步亦趨地跟著。
「戎席回來沒?」
「沒有,他請了兩天的假,要到明天才回來。」
「又是去綠園?」玄澈見默言預設,冷冷道:「給他最後一次機會,留或去,我不想再廢話了。」
「是……殿下是要——」林默言突然意識到玄澈說了什麼,猛然抬頭,一雙黑眸熠熠生輝。
玄澈撫摸著眼前的竹子,像是詢問又好像自言自語地說:「以前我太放縱他們……」
林默言不敢答話,但心裡是贊同的。
「這次我錯了,我不應該手下留情,竟逼得我要用這種方法來掩藏。」玄澈似乎很留戀竹子光滑的手感,「可惜今天的事發生的太快了……默言。」
「是。」
「我不要再出現今天這種事,從明天開始,我要這宮裡每一道迴廊裡都……」玄澈在在林默言掌心之中畫下一個圓圈。
林默言瞭然,微微點了頭。
玄澈難得笑了,在面對玄浩以外的時候露出直達眼底的笑,漂亮的眼睛微微彎起,明明只是個十三歲的小男孩,明明是板起來還無法掩飾稚嫩的臉,此刻稚氣卻蕩然無存,只讓人看到嗜血的冷酷。他手下剛才還輕柔撫摸的竹子也化作粉末隨風而逝,似乎預示了某些人的命運。
注1:行人,即間諜,《神機制敵太白阻經》。
注2:畫圓圈,是一個暗號,大意是表示有同伴協助、接頭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