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威
瀟雨宮環境比臨淄宮好一些,同樣是一進的小院落,各處建築用器都顯陳舊,但打掃得還算乾淨。
玄澈進去就看到兩個太監拿著掃把站在一邊聊天。看到有人進來他們先是一愣,又看清來人是太子,也不懼怕,一前一後上前諂媚:「小人見過太子殿下。」
玄澈停在院子中央,不語不動。兩個太監不知太子是什麼意思,跪在那兒不敢動。
裡面的人大概是聽到聲音,一陣響動後一箇中年嬤嬤和一個年輕宮女走出來,看到玄澈同樣是一愣,然後跪拜行禮。
玄澈依舊不動。瀟雨宮的人不明白這太子是什麼意思,以前也見過其他主子前來,不是前來耀武揚威就是來冷嘲熱諷,心想這太子估計也差不多,心中也不在意,跪在那兒反倒想起要怎麼討好太子來。
過了一會兒南廂的門開啟,一個小小的身軀從中走出,正是玄浩。玄浩才跨出門檻就看到玄澈,一愣,隨即目光落在他黑色的太子服飾上,身子一頓就要退回屋裡卻被一雙手推出來。緊接著一個小宮女也從屋中走出。
小宮女硬拉著玄浩走到太子面前,帶著小傢伙行禮,道:「奴婢見過太子殿下。」
玄浩也跟著行禮,啜啜道:「太、太子……」
玄澈多看了一眼舉止不亢不卑的小宮女,見她年紀不過十三四歲,一身半舊宮衣,雙手略顯粗糙,心知這就是林默言口中的綠塵。想到綠塵一直護著玄浩的好,便特別說了聲:「你起來吧。」而其他人還跪著不讓起。
玄澈上前撫上玄浩還帶著淡青的臉頰,柔聲道:「還疼嗎?」
玄浩只覺得太子哥哥的手指輕輕拂過傷口,涼涼的很是舒服,忍不住說:「不疼,哥哥的手涼涼的,很舒服……」
玄澈笑起來,道:「以後浩兒受傷了,哥哥都給你這樣摸摸好不好?」
「真的嗎?」玄浩揚起小臉,睜大了眼,「可是、可是……受傷疼……」說著玄浩眼神又黯淡下來。
玄澈道:「浩兒到哥哥那兒住,以後沒人會欺負浩兒。」
瀟雨宮的下人們紛紛吸氣,這才意識到太子這次不是來欺負人的。
玄浩歪著頭不相信地問:「真的嗎?可是那些大哥哥……」
「以後他們不敢欺負你。」玄澈淡淡地說,卻聽得旁人直冒冷汗。
玄浩不說話,似乎還在想什麼。但綠塵已經忍不住跪下來,道:「謝太子美意,但……」
玄澈抬手,一邊一箇中年太監上前,尖聲道:「六皇子玄浩接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著六皇子浩即日遷入巍明宮,具體事宜由太子澈辦理。欽此!」
一道聖旨讓一院子的人都愣住了。玄澈就站在宣旨公公身邊,順手拿過聖旨,道:「麻煩公公了。」
那太監連忙回禮,笑道:「算不得麻煩,看諸位殿下感情這樣好,咱家心中也舒坦。」
玄澈但笑不語。太監立刻知趣地退下去,剩下一群宮人面面相覷。
玄澈抱起玄浩,道:「浩兒以後和綠塵去哥哥那兒住,這些人就不要跟過去了好不好?」
玄浩立馬用力點頭。
玄澈微笑不改,但目光轉到還跪在地上的太監宮女們時已是冰冷徹骨:「你們有誰知道昨夜浩殿下去了哪兒?」
無人回答。玄澈笑容漸斂,又問:「那昨夜可曾有人出去找過?」
仍舊沉默。
「主子不見了,做下人的一點表示都沒有?好,很好,」玄澈冷笑,「既然你們跟在主子身邊也沒什麼用——默言,將他們帶下去,本宮不要再看到這些人。」
「是。」
「饒命啊,殿下!」「小人再也不敢了,饒命啊!」
默言與隨同前來的兩名侍衛依言上前將他們扭出去。那些太監宮女們哭喊著掙扎著,周圍的人只能漠然地看著。森耶和戎席是知道自家主子從不責罰下人,但若是開口了,則必死無疑。綠塵被嚇到了,玄浩卻是不太能理解眼前這一幕,但他還是知道那些平常欺負他的人必定沒有好下場。
猶豫一下,玄浩拉拉玄澈的衣角:「哥哥……」
「怎麼了?」玄澈看過來的目光已經是溫柔帶笑。
「他們……」玄浩看看那些馬上就要被拖出院門的下人們,輕聲道,「哥哥是不是要罰他們?」
「他們沒有照顧好浩兒,要受罰。」玄澈簡單地說。
玄浩面色猶豫:「可是,哥哥……懲罰很痛……」玄澈看著玄浩不語。玄浩被看得窘迫,又說:「他們欺負浩兒,浩兒會痛,可是哥哥罰他們,他們也會很痛……那、那……」
玄澈微笑道:「浩兒要替他們求情嗎?」
「嗯……」
玄澈頓了頓,對外面喊了一聲「慢著」,又對玄浩說:「這些人對浩兒不好,浩兒為什麼還要替他們求情?」
玄浩歪著頭想了想,掰出手指很認真地說:「沈嬤嬤替浩兒補過衣服,秋水姐姐把每張桌子、椅子都擦的很乾淨,大寶和來財每天都在掃院子,他們都替浩兒做了很多事。綠塵姐姐說如果沒有他們,這裡就會變得又髒又亂。」
玄澈沉默,手臂緊了緊,將玄浩揉入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