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在地上的錦飛身子一震,抬頭看那默言,顫聲道:「默言大哥!」
林默言不理會錦飛,仍對玄澈道:「太子殿下帶著挑好的人走就是了!」
玄澈忽然明白了先前錦飛的決心和林默言此刻的服軟。
武奴若是不能得到上位者的賞識最後都要送去淨身。如今錦飛被自己挑中了算是擺脫成為太監的厄運,但按慣例一個皇子只能挑兩個武奴,如果按照錦飛說的那樣帶走林默言,那麼錦飛和戎席之間必然捨去一個,眼前形勢看來捨去的多半是錦飛。現在錦飛礙了管事太監的面子,如果被太子捨去的話那日後必然不好過,也許原本屬於默言的命運就要降落在他身上。
玄澈思忖片刻,對管事太監道:「這人能帶走嗎?」他指著林默言。
管事遲疑道:「恐怕與慣例不合……」
言下之意還是隻能帶走兩個。
玄澈想想覺得不可能為了林默言放棄錦飛或戎席,但若不幫默言又會傷了錦飛的心,日後君臣之間必有間隙。雖然玄澈暫時沒有什麼鴻圖霸業的想法,但也不希望看到禍起蕭牆之類的慘劇,人無遠慮,必有近憂,這樣的禍根埋不得。
想想,玄澈對管事道:「孟公公,本宮回去請示父皇,明日再來。若可,本宮希望明天來時看到的是一個完整的林默言,若不可,過了明日他自隨你處置。」
玄澈話音輕緩卻帶著不可違背的冷峻,孟公公頓覺空氣扎人,忙道:「一定一定。」
多要一個武奴其實不是什麼大事,並沒有明文規定皇子只能選取兩個武奴,只是慣例而已。很多事情就是人習慣了就懶得去更改了。玄澈無意多生事端,按照程式上報給玄沐羽,玄沐羽大筆一揮「太子位尊,特賜武奴三名」就完事了,卻不想此舉給人多大聯想。
自然,林默言就這麼到了玄澈身邊。
錦飛跪在玄澈面前起誓效忠,至於當事人林默言卻沒有什麼反應。而一直置身事外的戎席更是保持沉默。
玄澈問:「你們識字嗎?」
三人面面相覷,嚴錦飛和戎席說:「小人不識。」
林默言卻道:「在下曾在家中學過,基本都認得。」
玄澈點點頭,說:「以後錦飛和戎席跟著我學字,默言……你和我來一下。」說完,也不理會嚴戎二人何等驚訝,就將林默言領進了內室。
「我要你出宮給我辦點事。」玄澈拿出一面金色小牌交予林默言,「這牌子,一月可出宮三次。」說著他在書架上翻找起來。
林默言看看手中牌子,卻說:「默言不過剛剛跟在太子身邊。」
「無妨。」
林默言又說:「默言沒有承諾。」
玄澈這才回看他一眼,輕聲道:「若有不妥,我自然會處理了你。」頓了頓,恢復了正常語氣,問,「還有問題嗎?」
林默言在面前跪下,沉聲道:「沒有,殿下。」
「起來吧。拿著,裡面有我要你做的事。」
玄澈手中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竹筒,放到林默言手中,又說:「有不懂現在問,明日出宮。」
「是。」
林默言擰開竹筒,裡面卷著幾張薄紙,展開看了看,雖然只是一個粗略的框架,但已經讓林默言看到了一個巨獸的骨架,他無法壓制住心中驚駭,訝然道:「殿下這是……」
「一個財源,一隻耳朵,一把武器。」
玄澈微笑著,光影之間,鬼魅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