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了二十七年的婚突然要離,換作哪個女人都會難受,即使他們夫妻間沒什麼感情,也不能說放就放那麼輕易。
走到二樓,就聽到駱晴的聲音清晰傳來:「哥,你不要聽人家亂說……」
「小晴你不要插嘴!」駱熠冷聲喝止了妹妹,轉向徐盈盈:「媽,我已經二十六歲,不是六歲的小孩,我有權利知道真相!現在,我最後問你一遍,到底我的親生父親是誰?是那個我叫了二十六年的爸爸,還是那個我連名字也叫不上來的司機吳大叔?」
聽到這話,驚得徐老太身子一晃,雙手趕緊抓住扶手,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是不是年紀大了,有幻聽了?
「我說過很多遍了,你爸爸是駱承霆!」徐盈盈被兒子逼問得幾乎抓狂,更氣得發抖,「就因為我有個男人,說的話就不值得信任了嗎?駱承霆說什麼你就信什麼,你還真不愧是他的好兒子!」
徐盈盈神情激憤,感覺真是被冤枉了,而駱承霆大受打擊的悲痛頹敗樣也不像是裝出來的,這叫駱熠陷入迷茫了。
他,究竟該信誰?又或者說,能信誰?
駱熠煩躁地衝出母親的臥房,在門口撞到了徐老太,卻只扶了下就腳步不停地跑下樓。
「小熠!」
徐老太在後面叫,也沒能換得他一個回頭,看著披頭散髮情緒激動狀若瘋癲的徐盈盈,她重重嘆了口氣,搖著頭回身下樓:「你就折騰吧,好好的把駱家女主人的位置給拱手讓人了!唉!」
徐盈盈衝著老母親背後,咬牙恨聲道:「會有今天的折騰都是我的錯嗎?當初,駱承錫死了,你們就該放棄與駱家聯姻,而不是把我當工具,大哥不在了就給小弟,還是個早已心有所屬的男人!你們知不知道一個沒有感情的婚姻就像牢籠,這麼多年我過得有多痛苦嗎?要不是有吳儀敦,我大慨早瘋了……」
徐老太的身影顫了顫,喃喃:「那是為你好,難道,我們錯了嗎?」
為我好?
徐盈盈忽然冷謔一笑,「二十七年了,我時刻活在嫉妒算計忿恨不甘裡,活在與情人偷偷摸摸躲躲藏藏中,也夠了吧?剩下的,您和爸就看著辦吧,我累了,我要出國去散散心。」
吳儀敦當了徐家司機二十餘年,駱熠自然是知道他的,昨晚母親出軌事件一被捅破,他就被外公立時解僱了,至於他住在哪裡,家有何人,駱熠自有自己的關係網,並不難查到。
五十歲,單身,從未有婚姻記錄,目前一個人獨居在某中檔公寓。
二十三歲自港大畢業後在某公司做了銷售一年,就到了徐家當司機,一當就是二十幾年,平時為人和藹低調,看起來是個文質彬彬的老實人,誰知,他居然和平日裡恭恭敬敬所稱的大小姐暗通款曲多年,不為人知?!
這一日清晨五點,駱熠來到了吳儀敦的家,他要自己尋找真相。
見到駱熠,吳儀敦沒了在徐家時的那份卑躬,像是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似的,對於駱熠的逼問,很是坦然,親切招待著這位他以往恭稱大少爺的年輕人,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兩個小時後,駱熠步出這間公寓,與來時的他已判若兩人。
灰敗的臉,無神的眼,手裡緊緊抓著一隻小小的保鮮袋,裡面裝著那個自稱是他生父的血液,駱熠來到了香港最權威的醫院,護士拿了刀片劃破他的指腹,流出一樣鮮紅的血液,拿去鑑定兩者之間的血緣聯絡。
等待的期間,他的手機響了無數次,卻也被漠視了無數次,直到對方放棄撥打。
他不吃不喝,就坐在那等著,腦裡紛亂一團,什麼也理不清。
幾個小時後,鑑定結果到了他手上,看著那百分九十九的血親度,駱熠有幾秒鐘出現了頭昏耳鳴的症狀。
原來,正如吳儀敦所說,當年駱承霆要秘書拿著駱熠和駱晴的頭髮去做親子鑑定,那秘書卻早已被徐盈盈收買,進了徐盈盈指定的醫院,那醫院裡有吳儀敦的學弟,一個人情足以讓鑑定過程發生質的變化。而且,徐盈盈並不知道事實,一直都以為駱熠是駱承霆的兒子!
原來,當年駱承霆對徐盈盈冷淡得要駱繼英開口施壓才和她同房,她使出渾身解數才偶有夫妻之實,眼看著彭吟香就要生下駱家長子,她心一橫,就和大學時愛慕她甚深的吳儀敦上了床,並讓他到了徐家當司機,藉由徐大小姐發脾氣召喚孃家司機接送出門等等,方便兩人日日偷情,儘快懷孕。而因懷孕準確日期算不準,徐盈盈也不確定孩子的父親究竟是哪一個,要吳儀敦去驗dna,而吳儀敦擔心她因兒子不是駱承霆的會心虛穿幫,便隱瞞了她這個事實,說檢驗結果駱熠並非他的兒子,她可以放心……
原來,被矇在鼓裡的人,還包括徐盈盈!
原來,他一直唾棄辱罵的野種,其實是他自己!
原來,駱嫣和駱星才是真正的駱家大小姐、大少爺!
他從十八歲開始就對駱嫣有種男女的慾望,有時想到渾身脹痛,不顧一切飛到太平洋彼岸,只為了看她親她抱她摸她,好幾次在失去理智的邊緣,清醒後反覆為自己找藉口……原來,這一切不是變態的嗜好,不是本質腐爛,不是禽獸不如,而是,身體裡的血液知道,她不是妹妹,她只是一個莫名吸引著他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