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一眼經年應劭峰

預想中的疼痛並未降臨,只是,那過程依舊是一種磨難,簡直叫人瘋狂,不管是她,還是他。

怕她一下子難以承受,他的動作輕緩如羽,忍得大汗淋漓,氣喘吁吁,眼睛赤紅如血。

「嗯……」莫染忍不住呻—吟了聲,搭在他肩上的手掐進了他肩胛裡猶不自知。

「噢!染!」

她這一聲動情的吟嚀,便是人世間最動聽的邀請,他本就瀕臨決堤的自制力也就徹底崩潰了。

雲雨初歇,水止霧散。

浴室裡充斥著一股沐浴液的芬芳馥郁,其中混著一縷幽幽淡淡的暗香,更有著那事過後的獨特氣息。

不著寸縷的男子紅光滿面,細長的眼眸裡漾著滿足的微笑,看著倚著自己頸間一樣光滑如初生嬰兒卻再無戒備、虛弱得一根手指都不願意抬起的女子,喉間發出一聲饜足過後的喂嘆,憐愛地在她唇邊印下一吻。

她只是輕蹙了下眉,巴掌大的小臉上滿是倦意,碟翼般的長睫將那雙能吸食靈魂的黑瞳盡數遮掩,雙頰上還有著未褪的暈紅,鮮有的媚態橫生,叫人想再採擷她的清甜,重溫一遍那芳醇酥骨,再聽一次她那最終失控的動人吟叫:「峰!」

上天終於垂憐,讓這個他期盼了十四年的女人,終於來到他懷抱,這份情愛完美的歡愉,讓他在與她身心契合的那一刻感動得要落淚,激動得要發瘋——也把她給累壞了!

為了她虛弱的身體不受涼,他將她隨意披散在粉潤香肩的如墨長髮撩起,用一條毛巾包住,再將一件浴袍披上,掩住她能輕易讓他瘋狂的曲線,扶著她斜靠在長凳上,再一次執起吹風筒,做起他最近迷上了的新愛好。

古人有畫眉之樂,現有峰少吹髮之樂!

五指穿進她柔細的長髮,挑起一根根飛揚的髮絲,被風吹得像在眼前張了一片黑絲情網,將他的心緊緊裹住,那是一種無悔的華麗牢籠,一份繁華虛浮後簡單而平實的溫暖。

屬於他們的夜,靜謐祥和,如斯美好。

可,屬於某些人的夜,卻是如被無情震裂的大地,止不住大廈將傾、海水倒灌的天翻地覆,冷暖無常。

香港,駱家主宅。

深夜十一點,本應各自好夢或歡騰在外的駱家人被一通驚人訊息集結在駱宅主廳。

「駱承霆,你敢再說一遍?」駱氏老爺子駱繼英,年過八十依舊身子骨硬朗,話語擲地有聲,充滿了習慣施號令的威懾力。

以往,父親的威嚴總能震懾到駱承霆,總是不由自主地屈服,將他的一切指令奉為聖旨,不僅駱承霆一人,就是董事局的元老們,都不敢在他厲色駁斥的時候喘大氣。

但是,如今的駱承霆不再是二十五年前手無實權、唯唯諾諾的駱家二少爺了,他也已經是歷練多年、自有一身上位者氣場的深厚功底了,面對老父的威眼厲色,他依舊淡定從容。

「爸,現在孩子都大了,再維持這份婚姻已經沒有意義了!」駱承霆淡淡地說道,「這麼多年,您不是不知道他們母子三人受了多少欺辱冷遇,因為這份婚姻,我總是選擇隱忍、漠視,逼得我的女兒遠走他鄉……我對他們不僅僅是愧疚,更多的是心疼,是自責,如果我還配做一個男人,還配做一個父親的話,我就該給她們最起碼的一點回報,請您成全。」

一旁的徐盈盈已經氣得雙目赤紅,渾身發抖,不等公公裁決,她就嘶吼了出來。

「我不同意!我絕不離婚!就是死,我也不會同意簽字的!駱承霆,你永遠也別想娶那個女人進門!」

駱承霆勾唇微微一笑,似乎她嘶吼的話對他毫無影響,依舊看著父親,說:「如果說對婚姻不忠,是我有錯在先,我戴了綠帽這些年都不吭一聲,是不是也該還完了?」

「你……」徐盈盈未料他會抖出這件秘密,霎時臉白了下來,有些膽怯地瞟向駱繼英。

在婚姻裡不忠出軌,男人和女人永遠是非平等待遇,即使先錯的那一方是男人。

「我什麼?」駱承霆自嘲一笑,「我不該知道自己的老婆背地裡找男人?還是,你千方百計遮掩的情人不應該被發現?呵,當年的港大畢業生,什麼工作不好找,卻為了你甘願自貶當司機,能忍辱負重這麼多年,我真的是由衷敬佩他!有他慰你寂寞,消你怒火,我樂得清淨,又可以和吟香母子多點時間相聚,何必揭穿呢?」

但是,他今天還是揭穿了!既然隱忍著戴了二十幾年的綠帽,他為什麼不繼續忍下去?!

徐盈盈灰白著臉,眼裡卻冒著火,這該死的男人,居然都知道!這麼多年居然都在看她演戲,背地裡嘲笑她,在她自以為的完美報復中,放任著她,只為了他終於不再把她徐家當回事的那一天,當眾揭發。

是的,當眾!

看看駱熠和駱晴的臉色,就知道在他們心裡,母親的光輝形象整個顛覆了!

「駱承霆,你夠狠!」徐盈盈已經不再顧慮上面老爺子的看法了,憤恨地指著駱承霆,面露陰狠,「你就等著一票董事齊齊撤股吧!」

但凡派系龐大的家族,可允許自家子弟在外胡作非為,卻決不能容忍外家媳婦不忠不軌!這個婚,不管她願不願意,都離定了,只在於她能和駱家談判的砝碼有多少!

對於她的威脅,駱承霆毫不在乎的一笑,「撤股好啊,有錢賺,還怕沒人投資麼?應氏連鎖企業的峰少現正在澳門,哦,忘了介紹一下,他是吟香的大女婿,剛結婚沒讓媒體報道,所以你一定還不知道吧?我想,他絕對不會有錢不賺的!不知股東們能撤多少股出來呢?峰少的大胃口,可是有多少吃多少的……」

徐盈盈的臉白了紅,紅了又白,面露頹敗,氣勢卻不願低了去,丟下狠話,拂袖而去:「你一定會後悔的!」

駱承霆只是冷冷一笑。

駱熠和駱晴兩兄妹驚愕地相視一眼,對突如其來的變故茫然無措。

即使父母不如別人的父母那般相親相愛,卻也在外相敬如賓,做足場面功夫,即使知道父親在外面有另一家庭,卻因為母親的強勢,總覺得天不會翻,地不會覆,自己是駱氏家族的唯一順位繼承人,傲然蔑視他人,可一旦他們離婚——是不是就代表著,那個深得父親憐愛的女人就要帶著她的女兒兒子進駐本屬於他們的地盤,甚至搶走本屬於他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