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一眼經年應劭峰

那個痞子啊,只是一行毫無生氣的文字,也能給人一副眯眼邪笑的影像,叫年莫染一想到就渾身燒燙,再見他時會有的尷尬窘迫裡,悄悄多了一份異樣的羞赧與難言的期待。

在應宅的日子,是年莫染以往奢求而不得的風平浪靜,沒了任何干擾,心境平穩,吃得好睡得香,加上各種藥補食補,還有蘇大媽的照顧,一個月眨眼就過去,她的臉部消腫瘀青褪去後,面色紅潤了,凹陷的臉頰也開始慢慢豐潤起來,雖然身體還是很瘦,但十指纖纖不再骨節突出。

應劭峰依舊遵守著承諾不出現,擺明了在她腿好之前,只要她一天不主動要求見他,他就不會回來。

鳩佔鵲巢,形容的大慨就是現在的她吧!

每每蘇大媽和他通電話,問他在哪裡,總是哪個俱樂部會所、夜總會或在酒店房間,問他吃了什麼,總是不餓,哪家外賣或速食快餐,問他在幹什麼,總是在哪兒隨便坐坐,在其一產業裡上班巡視,或在酒店裡一個人喝酒看電影,讓總是無意間聽到這些的年莫染好鼻酸,心下越發愧疚難安。

「乾媽,我……我想……我的腿好多了,照顧自己不成問題,精神也很好,你不用擔心……」

「不行!」

蘇大媽斬釘截鐵地否定她還未說完全的要求,「你看看你自己,整個人跟支火柴棒似的,拖個石膏腿,連站都站不穩,還怎麼照顧你自己?你想幹媽整天就心掛著你,寢食難安嗎?」

「呃……」

火柴棒?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因腿打了石膏的緣故,她不能穿普通的褲子,一直都是在長裙下穿一邊筒襪,略去肥厚的石膏腿不說,她那另一腿還真是細瘦得如一截柴棒包裹在黑色筒襪裡,似乎稍微施壓點重量就會‘喀嚓’一聲斷為兩截。

「我絕對不同意!」蘇大媽擺擺手,一點商量的餘地都不給,「你要是想家,叫老吳接你爸來,反正這家裡空房間多的是!劭峰絕對也會舉手贊成的……」

「不不……不要!」她連忙搖頭,怎麼敢讓父親也跟著住進來?「我不想家,乾媽您千萬別跟劭峰提……」

要是給那個不按牌理出牌的某峰知道了,還真說不準他會不會直接去她家把父親強拉了過來住?

「好,我不提,你也不許再愁眉苦臉了,劭峰要是知道你不開心,他也得發愁,吃不下睡不香的。」蘇大媽憐愛地摟住她的肩,將她在聽到峰少時微秒的表情都看在眼裡。

年莫染黛眉微鎖,腦裡不由自主地出現一副畫面:某風流倜儻的峰少獨自面對滿漢全席,卻愁眉不展,只舉杯狂飲;華麗的大床上,他輾轉難眠,薄唇啟合間,可聞一個名字單調地重複著:莫染……莫染……

明知這只是自己自作多情的幻想,明知那就算是事實自己也愛莫能助,她還是心疼了,無能為力。

「他……在外面,還好嗎?」

有時候,人總會做一些笨事,例如:明知故問。

蘇大媽重重嘆了口氣,拉了張椅子坐下與她面對面,「他那孩子早熟,從來沒什麼事讓我擔過心,但是……我現在很擔心他這輩子就這樣不娶了,眼看著只大他兩歲的堂哥膝下兒女都要上小學了,他連個正經的女朋友也沒有,怎不叫人擔心?他大伯也都為他愁白了頭,幾乎r城所有適婚的小姐都給他說過了,他總是對人家不冷不熱的,叫人無可奈何……」

年莫染低下了頭,不敢想,也不能想,他這些年蹉跎過來是因為沒找到想要的女孩,還是為了……

他的風流豔聞不是新鮮事,幾乎每隔一段日子都會上報,峰少與某某千金共進晚餐後共度良宵,與哪個明星眉眼傳情動作曖昧,又被拍到左擁右抱火辣美女享齊人之福,等等,就是傳不出關於他婚事的動靜。

她也曾經想,他最終會娶個什麼樣的女人?

他的妻,不一定美豔不可方物,但肯定出身名門、高貴優雅,那樣才配得起明麗如日光朗月,邪肆若狂風流水的他只是,時過經年,已介三十而立之年的他,依舊獨身。

「他總是說,對這個沒感覺,和那個沒結婚的衝動,他那哥兒們裡對男女情事最不開竅的南少都結婚了,他還在那兒說,不急不急,總有他對眼的女孩在世界哪一個角落等著他,你說,這能不急死人麼?」

年莫染不敢接話,蘇大媽說這些意有所指,她怎麼敢戳破那層窗戶紙?

蘇大媽無奈,只得明說:「我記得,七年前吧,有一天晚上他喝得醉醺醺的回來,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我給他弄了醒酒茶叫了半天,他才開門,紅著眼睛抱著我說‘沒了沒了’,我問他什麼沒了?他說‘希望沒了’!把我嚇一跳,好好的說什麼沒希望,追問他怎麼回事,他才告訴我說你那天結婚了,他親眼看著你嫁給了別人,真正連一分希望都沒了……」

年莫染心頭猛地一刺痛,一顆滾燙的淚跌下眼眶。

「乾媽,不要說了!」她抓著輪椅的輪子,擰轉了個方向背對蘇大媽,「都過去了!他一定會找到那個對眼的女孩子的!」

「莫染……」看著她微微聳抖的瘦削肩膀,蘇大媽怎麼忍心再說,於是靜默。

那一天,何嘗不是她人生裡沒了希望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