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r市新世貿開幕酒會的那天開始,傾羽的負面新聞就如洋洋灑灑的雪片覆蓋娛樂版面,什麼耍大牌遭劇組臨時換角,什麼遲到遭電視臺其他演員齊齊罷錄節目以示抗議,什麼擺臭臉口出惡言還推打媒體記者,什麼保姆爆料她其實小氣壓榨刻薄粗野等等與形象不符的內幕,什麼匿名爆料其實她被圈中多位公司老總、名導演潛規則過才有今天的名氣,什麼陷害同公司正走紅的師妹被經紀公司解除大量通告,面臨著被雪藏冷凍的危險境地……
一時之間,鋪天蓋地。
短短幾個月時間,傾羽,已經成了娛樂圈中的黑名單榜首,更是老總夫人們、名導太太們的公敵,幾乎到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地步。
當傾羽終於意識到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倒霉的湊巧時,喬裝來到了位於r市那間七少經常聚會的高階俱樂部,也是她第一份工作的地方,以周少華的名義求見峰少。
這個五歲起就身家過億的男人,十二歲就創立了青少年俱樂部成為最年輕的ceo,十六歲創立了星峰娛樂,與業界一票老奸巨猾的娛樂老總虛與委蛇而遊刃有餘,十七歲因一時興起開了家聲色淫靡的夜總會,在黑白兩道間翻雲覆雨,享盡人間奢美極欲,要說他的人生還有什麼缺憾,大慨只有父母的早亡。
周少華被撂在了俱樂部的會客室裡,服務生請她稍等就去通報峰少,可過去了半個小時也不見來個人。
拿掉毛線氈帽,摘下鼻樑上的墨鏡,她對倒影在光滑桌面上憔悴不堪的自己譏諷一笑。
傾羽,傾羽,即使傾盡一身羽翼,對某些人來說,也不過一毫半點的重量,輕輕一撥,你就得人仰馬翻,多年努力盡付東流!
傾羽,輕羽,你明明輕如羽毛,怎可妄想與那高貴厚重的男子比肩?
你以為許東滿那個麵館小妹都可以入得了他的眼,你更是毫無疑問,何況你和他還有那麼一層「關係」?
你以為你已經是一顆閃耀的明星,不論過往如何低下,也能風風光光進那紅門,伴那個張狂霸氣曾對你慷慨憐惜的軍少?
看吧,這就是你貪婪的下場!
周少華坐在會客室豪華的皮座裡,耐心等待。
約莫又過了一小時,應劭峰才姍姍來到。
「哎呀,傾羽真是你啊,他們跟我說的時候,我當他們在跟我鬧著玩呢?堂堂影后歌后行程滿檔,聽說戲約都排到三年後才有檔期,廣告代言至少要提前一年預約洽談,怎麼可能有空到這小小r市來看我這個舊boss?」應劭峰笑容熱誠,儼然一副驚喜交加的模樣。
周少華立刻站起來,一如當初那個十五歲少女,卑微恭謹地給他鞠個躬:「老闆,少華知道錯了,請您高抬貴手!」
應劭峰眼底有一抹冷笑滑過,身子一扭避開了她的鞠躬,「你我年紀相仿,實在擔不起你這份大禮。」
周少華咬了咬牙,膝蓋一曲,對著應劭峰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美目楚楚含淚地望著他,哀求道:「老闆!是少華被虛華衝昏了頭,不自量力,異想天開,求您念在少華是個無依無靠的可憐人,放過我這一次吧!」
應劭峰狀似恍然道:「哦,原來可憐人心存不良就可以被原諒?那殺人放火也可以咯?」
周少華身軀一顫,他說「殺人放火」四個字時,表情明明很平和,她卻感到了陰冷的殺氣,寒慄頓起,想起當初他手下的那些彪形大漢,便心驚膽顫,「老闆,少華再也不敢了!」
「不敢?」應劭峰不再偽裝,那彷彿永遠在痞笑的眼眸陡然一凝,眸光冰刀子似的射出,叫人覺得皮膚一寸寸在龜裂。
「你倒是挺膽大的嘛,眾目睽睽都敢靠近南少,當著我嫂子的面也敢言語曖昧?哼,被人捧紅的時日讓你忘了我曾經說過什麼嗎?」
她渾身一僵,頭緩緩垂下。
這只是一場肉—體交易,南少要是對你沒有後續的興趣,你永遠不得以此糾纏!
應劭峰知道她記得,挑起她小巧的下巴,冷然問:「我嫂子現在一想到你和南的事,就像是喉中梗了一根刺,我嫂子不開心,南少就不爽,他要拿我是問,要你永遠消失……你說,我該怎麼處置你這個罪魁禍首?」
周少華聽到那一句「永遠消失」立刻瑟瑟發抖得如秋風落葉,權衡輕重,生命自然高於一切,她囁喏著嘴唇,告之真相:「其實那一夜……南少醉得厲害,他沒……我擔心你不兌現允諾,所以……」
應劭峰眉頭一攏,怒火在眸中熊熊燃起,「所以,你製造了一場假象,矇騙了我和南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