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過後,嶽青留東滿在岳家過夜,她本想拒絕的,但想到嶽青已經懷孕,又不想張揚,也許需要一個知情者照顧,便留了下來。
沒有簡傲南的岳家,對東滿來說,那便不是家,猶如客人般的不自在。
幸好,嶽青所在的屋苑沒有第三個主人,靜了點,但是比起今晚熱鬧的主屋,東滿已經很滿意。
和嶽青閒聊了一會兒星夢的事,傭人便端來了兩碗熬好的藥汁,東滿鼻翼一抽,聞到了她最討厭的一種中藥材的味道:當歸。
當看到傭人將一碗放在嶽青面前,卻端著另一碗轉到自己面前時,東滿慌忙後退,不解地糾眉,「媽,這是什麼東西……」
「這是當歸桑椹子芍藥等熬製的補湯,對女人很好的,東滿你也得補補了。」嶽青笑得促狹,暗示東滿也得為懷孕做準備。
嶽青好像喝汽水一樣,眉頭也不皺一下就喝了一碗,東滿卻苦著一張臉,盯著黃黑的湯水,遲遲不敢去碰,就連鼻子都在拒絕呼吸帶了當歸味道的空氣。
「快喝啊,味道不大好聞,但喝起來還是不錯的。」
盛情難卻,東滿只有硬著頭皮,捏住鼻子用灌的……
如果,她知道喝下這碗湯的反應,以及引起的一系列後果,相信她一定會拒絕嶽青的好意,即使可能破壞好不容易建立的婆媳關係。
喝完,東滿趕緊漱口,嚼口香糖,勉強去除了一點那種噁心的味道,回到簡傲南的臥室,還未及欣賞他充滿男性剛硬的房間風格,便胃裡一陣翻騰,即刻衝向洗手間,趴在洗手檯上,將剛剛喝下的湯藥全數吐出。
剛喘了口氣,還沒直起腰,就覺胃裡又一波翻騰,東滿趕緊轉向馬桶結果,今晚吃的豐盛飯菜都奉獻了!
東滿蹲在馬桶旁使勁地嘔吐,吐得胃裡清空,只剩黃水,她才稍微好受點,癱坐在地上,頓覺後心溼了一片,臉上更是出了汗,眼角都飆出了淚。
該死的當歸!
東滿閉著眼,無力地靠著馬桶,憤恨地念著「當歸」這個罪魁禍首,好半晌,才能站起來,刷牙漱口,找到開關,將抽風機開啟,把空氣中酸腐的味道抽走。
這麼一來,東滿渾身痠軟,只想把自己丟進那張極具簡傲南氣息的大床上,好好睡一覺,奈何,手機不停在響,簡傲南那個男人睡前沒和她通電話,肯定不會罷休,她只好摸出了手機,按了接聽鍵的同時,身子乏力地往床上一栽。
「喂?」
「東東,你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還在外公哪裡嗎?」果然是簡傲南,一副焦急的口吻。
「沒,回來了,我在你房間……剛才我在洗手間,沒聽到鈴聲。」東滿有氣無力地答著,嘔吐過的喉嚨干涉灼疼,使她的嗓子有點暗啞,聽起來好像剛睡醒的咕噥。
「你怎麼了?是不是你已經睡下了,被我吵醒……」簡傲南看了看時間,夜裡十一點,是不早了。但是,一個小時前剛通過電話,說要留下在岳家過夜,他很懷疑她能這麼快在陌生的環境裡睡著?
除非,她醉了?
「沒什麼,剛才喝了點不對胃的東西,吐了下,現在沒事了。」
「什麼東西?」簡傲南腦裡立刻出現一瓶烈酒,想到為了要個孩子,她明明答應了他不再喝酒的!頓時一股氣湧上來,語氣不善:「東東,你是不是又喝酒了?」
「我沒喝酒。」東滿為他驟然冷厲的語氣而眉頭深鎖,但是她無力去計較,「我很累,要睡覺了,明天再聊吧!」
「東東,不許掛!告訴我你為什麼喝酒?」簡傲南緊抓著手機的指關節隱隱泛白,心裡不安地想到東滿會喝酒應該是因為情緒不好,情緒不好是不是因為看見鑫雲帶著諸葛婉晴和孩子……而,如果是這個原因,是不是就代表著她心裡對鑫雲還未真正放下?
「簡傲南,我都告訴你我沒喝酒了!」東滿的情緒真的不是太好,從床上撐坐起來,用了點力氣對話筒不耐煩地說:「現在聽清楚了嗎?」
「東東!」
「幹什麼,我都說我現在很累,很難受,想……」想睡覺還沒說完,東滿就覺胃裡再次翻江倒海,趕緊捂住嘴衝進洗手間,趴在馬桶上又一次大吐特吐。
只是,這一次胃裡沒了東西,除了一些黃水,就是乾嘔。
「東東!東東……」
被丟棄在床上的手機傳來簡傲南焦急的叫喚,沒換來她的回答,簡傲南稍微一靜心細聽,便將浴室裡傳來的乾嘔聲聽得一清二楚,頓時心急如焚地叫:「東東,你到底喝了什麼會吐成這樣……東東,你怎麼樣……東東,我馬上叫醫生,你別怕……」
他焦急地自言自語,浴室裡的東滿沒聽到,乾嘔得渾身起了一層冷汗,虛脫的靠坐在地上,一時間無力移動分毫。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外傳來了疾步聲,東滿扶著馬桶站起來,想洗把臉整理下儀容,卻聽房門被敲響,傳來嶽青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