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願意擦?」何筱筠依舊在笑,眼底都是嘲諷,「也是哦,雲叔把你捧得那麼高,一下子要你彎腰有點難,那就對不起了,你就直著腰走路吧!再見!」
說完,何筱筠微彎腰鑽進了老路開啟的車門,關上門前還冷笑著丟下一句:「我今天總算明白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句話!」
老路為難地看她一眼,歉意地點個頭,繞過去進了駕駛座,轟隆著開走,對站在路邊的她揚起一陣灰色的氣體。許東滿不避不讓,就這樣迎面吸進了滿腔的汽油味,用力咬著下唇,是自罰,也是自省!記住,這就是你痴心妄想的下場!
不遠處,有輛白色路虎停在那裡,駕駛座上的男人白衣如雪,黑髮如墨,微眯著眼將腰背筆直、下巴微仰、狼狽卻張揚著倔傲的女人盡收眼底,雙手緊握著方向盤,不去換檔。
她維持那個姿勢幾分鐘後,才繼續邁步。白色路虎也緩緩滑行著。簡傲南從來不知道,出社群的短短一段路,他居然能花二十分鐘?跟著那個女人幹什麼?你又發神經了,簡傲南!
「草!」望著前面還在一步步蠕動的身影,他罵了聲粗口,踩下油門,呼嘯著從她身邊掠過,眨眼就到了外面街區。
許東滿根本不知道剛才經過自己身邊的車子裡,有雙跟了自己一路、鬱怒而困惑的眼,更有個她此刻恨不得撕皮咬爛丟去施肥的男人!終於走到川流不息的熱鬧街區,許東滿已經雙腿痠軟,看似不遠的一段路,竟比回鄉下老家爬山祭祖還累。
茫然地望著公交站牌,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回家嗎?她不知道要怎麼跟父母解釋明天的訂婚禮沒有了,他們眼中千載難逢的富貴女婿也沒了!他們要是知道這一切被她如何親手毀掉的,老爸一定會大失所望的痛心,老孃更會舉著掃把追打她吧!
怔怔地看著一班班公車來了走,走了來,公交站的人上了下,下了上,許東滿腦中還是空白一片。
所有人都知道她要訂婚了,請柬也都發出去了,明天,等他們都知道訂婚禮不是延遲,而是取消,且再也不會有她與嶽鑫雲的後續時,她的世界大慨會山崩地裂吧!想想鄰居街坊和那些同學同事會有的反應,她只覺頭疼欲裂,期望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她拿出了手機,看著電話薄裡為數不多的朋友,還是按了華菱的號碼。
華菱,她最要好的朋友,無論盛衰榮辱都是第一個分享的物件,除了華菱,大慨沒有人能更深切地明白她的苦楚,瞭解她的冤屈了。
嘟聲響了很久,才接起來。
「東滿?」華菱擦著溼發,抬頭看了看牆上的鐘,訝異地嚷:「不是去嶽鑫雲家吃晚飯的嗎?這麼早,他捨得放你回來?」
聽著這話,許東滿嚐到了滿嘴的苦澀味,用力深呼吸,「你在哪裡,出來陪陪我……」
「東滿?」華菱大感不對勁,這聲音疲軟無力還有點暗啞,完全與喜事臨門應有的高調爽利相反。
「別問了,你說個好點的酒吧,我過去等你!」她去過的酒吧就上次遇到南少的那一家,實在不想舊地重遊徒惹不快,只能換塊地兒買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