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就是幾個往日聯絡得比較勤、還在本市的同學聚會,本以為就幾個還在差不多生活層次的同學一起哈啦吐槽而已,卻絕想不到如今已經身價不菲的方博維也會來。
以為人都已經到齊了,歡聲雷動開席時,包間門被開啟,所有人都以為是上菜的侍者,有人在大圓桌上騰出位置剛要招呼往這上菜時,才發現門口是一位深灰色呢子大衣、長身玉立的男子。
「方博維?」那同學低呼了一聲,引得所有人齊齊側目,聽到這個名字,許東滿更是手一顫,筷子掉了一根。
華菱的歡笑僵在了臉上,望著這位陳世美學長笑得一如既往的溫暖,熱情地和同學打招呼,走進來,居然毫不尷尬地指著東滿身邊,讓侍者加張椅子。
呼!這人,有臉有皮麼?你說往日你以東滿男朋友的身份,聚會自然是坐在她身邊,現在你是什麼身份,還敢明目張膽地和她一起坐?
難道他以為,分手後,情人便是朋友?
不止華菱,其他人也都愣了愣,但隨即熱情地呼喝起來,對方博維大作恭維,畢竟人家現在是前程不可限量的公務員,市政府炙手可熱的新星。
誰做點生意不用和政府人員打交道?誰不想和政府人員沾親帶故將來有事也圖個方便?所以,他們都自動選擇忘記方博維踏上更高的跳板就把許東滿拋棄的事實,一個個敬酒說笑活躍氣氛,就連華菱要發作,都被旁邊的同學壓了下去。
許東滿也對華菱笑著搖搖頭,端起酒杯淺抿。
新春佳節,就別掃眾位同學的興了。同在一個城市,與方博維碰面那是必不可少的事,她必須學著從容面對,直到完全將他放下,心中塵埃不染。
席間,方博維體貼得一如既往,將她喜歡的菜色轉到她面前,不動聲色地替她倒酒,給她遞紙巾,換新盤……
許東滿低聲道謝,心裡一再告訴自己:別多想,他就是比較紳士,就算換了別的女同學,他也會這般照顧的。然而,對上同學各異的眼光,她的城牆一寸寸崩塌,入口的酒液明明是辣的,卻變成酸的,嫩綠的菜和粉嫩的蝦明明是鮮甜的,卻變成僵冷苦澀。
「恭喜恭喜啊,你們兩個可算是上岸了,就剩我們幾個還在苦海中苦苦掙扎啊!」
「恭喜?我們……」方博維似懂非懂地看了一下身旁的東滿。
「你不知道嗎?東滿要和星美的總經理訂婚了!」
許東滿無奈,訕訕地拿出一張請帖,遞給他,「下月九號,務請學長和太太撥冗光臨。」
方博維眸中暗光一閃,伸手接過帖子,笑得清朗,「好啊,我一定到。只是我太太她預產期近了,不方便出席。」
許東滿點點頭,還是有一種如鯁在喉的難受,當同學們舉杯敬她酒時,她豪氣地一仰頭全乾了。
「不好意思,我用下洗手間。」丟下話,許東滿起身走出包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