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知道這一次是我有所虧欠了他,強逼著他把可柔交給雲傑是觸到了他的底線,他沒有一體巴掌給我就已經不錯了,要是以前的他說不定會打斷了雲傑的兩條腿,就是換成了天王老子相信也救不了雲傑。
突然發覺是我低估了周克謙這些年的磨礪,原來他也有過變化,只是一時間我沒有馬上的發現,當發現竟覺得有些好笑,覺得自己還不那麼的瞭解他這個人。
走在沙灘上我一邊光著腳,一邊細數著沙灘上的腳印,叨擾著周克謙沙灘上面如死灰的容顏。
我很好笑周克謙能不說不笑的這麼久,就是在以前我也沒有發現他有這麼大的本事,我記得我推他下樓的那會,他在醫院裡醒過來得知了雙腿以後再也不能站立他就是這副模樣,不說不笑不哭也不鬧的像根木頭人,要人一看就覺得苦,那種苦在心裡泛著一抹酸。
回憶起那時的自己突然覺得世界都悲涼了,眼角的一滴淚水順著臉頰蜿蜒而下,要人不得不為當年的自己,和而今的周克謙感到悲哀。
當年的我任性妄為,失去了很多次的機會,將人生演繹的一塌糊塗,而今的周克謙又滯留在荒蕪的十字路口,茫然的不知所去。
突然轉身朝著周克謙笑了那麼一下,周克謙愣愣的像個傻子,我問他:「用什麼才能換你的心甘情願?」
周克謙全然沒了反應,但轉瞬卻迎著風走向海里,我就在身後看著走進海水裡的周克謙,默默的看著他一直的朝著海里走,一直的走。
當海水淹沒了他的頭我突然朝著海里奔跑著,但海水早已經淹沒了周克謙的身體,任由我如何的呼喊他都不肯回答我,當我不顧一切的在海水裡翻騰,在海底將他找到,他已經雙眼睛閉身體有些僵硬了。
「克謙,克謙……」我費盡了力氣才將周克謙的身體拖上海灘,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種天都要塌下來的錐心之痛,聲嘶力竭的呼喊著周克謙,一遍遍的捶打著他的胸口,給他做著人工呼吸。
那時候的我怕極了,也痛極了,第一次沒了方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對了還是錯了。
周克謙突然的咳了一口水出來,睜開眼睛的瞬間我喜極而泣,一把將他摟在了懷裡,恨不能將他融進身體裡,抱著就在也不想鬆開我的手了。
但那時候的我還不知道該如何的解決我和周克謙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更不願意就這麼放棄雲傑和可柔的事情,一時間茫然了。
周克謙看著我,抬起手有些木訥的擦著我臉上的淚水,那種傷痛的眼神叮嚀了我一輩子,鎖住了我的大半生,以至於他離開的那會我都還記得。
但那天之後的周克謙還是那個樣子,就像是我欠了幾輩子沒有還他,不會笑也不會哭,弄的我一直都不知道該如何的取悅他。
回去之前我們還去登了山,可到了山上我總是擔心他走入無人的林海,擔心他一進去我就找不到他,弄的我總是在拉著他的手,每一步都在觀察著周圍的地形,而他經像個痴痴呆呆的傻子一樣跟在我的身後。
回去的那天我以為我終於能放心一點了,可飛機上我看他去了洗手間很久都不回來,過去找他竟看到他一個人靠在洗手間的門口發呆,問了才知道他一直沒有去洗手間,一直就那麼的靠著。
那時候的我突然發現我害了周克謙,可他那樣子讓人不知道該如何的取捨。
回去之後我和東方煜說我有些事情要出門一段時間,可事實上我是去了周克謙的住處。
周克謙的樣子我不放心他,而且我也擔心克柔和雲傑的事情。
就現在的周克謙而言我真不敢想他萬一那天突然的回到幾年前,那是一種什麼後果,所以只能過去照顧他。
但照顧來照顧去我發現周克謙的情緒不但沒有好轉,反而越來越嚴重了。
擔心這麼下去真的會出事,我才去找了心理醫生諮詢,才知道這樣下去會讓周克謙的精神狀況越演越烈,沒辦法我才帶著周克謙去看了心理醫生。
但心理醫生說周克謙根本就沒事,之所以會不言不語就是他不願意和我說話,還說時間一長就沒事了,不用刻意的理會。
醫生的話其實我不那麼的相信,但晚上睡覺的時候我突然的想到周克謙在床上生龍活虎的樣子,雖然是不言也不語的,可是有些事他卻一樣沒少做,而且做的還越來越激情四射。
洗了澡我去了床上,看了周克謙一眼沒有再那麼痛快的就過去,也沒有平時那麼主動,但到了晚上週克謙倒是自己靠上來了,無疑他洩露了他的心機。
雖然是有些氣周克謙,但知道他沒事心裡也踏實了很多,也不真的和他計較,但我還是搬回了東方煜哪裡,只是我搬過去幾天周克謙就把克柔帶走了,還給克柔辦理了出國留學的手續,說要送克柔出國留學,克柔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哭的很難過,我一聽就知道是周克謙的注意。
雖然有些生氣,但面對克柔此時的年紀,我知道這是一個做哥哥唯一的選擇。
那之後的兩天裡雲傑都待在自己的房間裡不出來,誰敲門他都不回答,東方煜後來把門強行開啟了,但房間裡的雲傑卻在睡覺,睜開眼看了我和東方煜一眼就起來了,而且起來之後和沒事人一樣。
再之後的幾天雲傑去看了克柔,去之前雲傑還刻意打扮了一番。
我記得那天的天空下了雨,那是一場意外而來的冬雨,那麼的冷,那麼的寒,冷了克柔的心,也寒了克柔的情。
那天之後克柔大病了一場,而云傑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回去之後就一病不起,躺在了床上恍恍惚惚的話沒有一句,卻雙眼發呆的望著視窗,就好像只要這樣望著,他就能把人望來。
但那年的雲傑終究是什麼都沒有望來,而克柔也在一個月之後勇敢的邁出了第一步,離開了那個在她看來留下了無數美好,也留下了無數傷心的地方。
克柔走的時候還總是在機場裡四處的張望,我告訴可柔不要望了,該來的終究回來,不該來的終究不回來,如果她真捨不得就回來,這裡會有人等他。
周克謙聽到我這話的時候臉色不是很好,但雙眼卻死盯著我不放。
周克謙是個悶葫蘆,克柔的事情他沒有給任何人交代,同樣不會給我,但他心裡清楚,對我欠缺了一個解釋。
「你會來看我麼?」克柔這一次去或許會是幾年,所以雲傑選擇了放棄,如果是一兩年雲傑會選擇放開,但現在是放棄。
雲傑的眼裡可柔還是個沒有綻放的花蕾,而他已經到了花期盛放的年紀,再過幾年他就會淪為盛放後的果實,在也不是意氣風發的年紀,也就步入了中年,而那時的雲傑早已配不起嬌豔綻放的可柔,所以雲傑選擇了放棄,從此在心裡埋下一顆心酸的種子。
「會,我有時間就去看你。」我說著抱了抱克柔,看了一眼一旁站著的周克謙,他是裝木頭裝上癮了,還是怎麼,竟然還是那張冷漠的臉,真難看。
「那你一定來。」克柔說著掉了幾滴眼淚,結果我一看克柔掉眼淚我就忍不住鼻子泛酸,眼淚也就跟著掉下來了。
「哭什麼,也不是不回來了?」周克謙在我掉眼淚的時候咬牙切齒的問,我低頭擦著眼淚一句話不說,平日裡能言善語的我突然就安靜了,小女人一樣一聲不吭。
「嫂子,你不要哭了。」克柔倒是不哭了,可我卻眼淚止也止不住,即便想不哭也還是心口一陣陣的發酸。
「你到底是哭什麼?」周克謙突然很著急的將我拉了過去,捏起了我的下巴對上了我的一雙眼睛,目及我哭的梨花帶雨的連緊張了,也慌了。
「到底是哭什麼?」周克謙心急的有些語無倫次,慌張的一雙眼睛左右搖擺,我搖了搖頭努力的不讓眼淚流出眼眶,可眼淚就相識上了弦,流起來沒有頭。
「請去往美國的乘客抓緊時間登機,飛機很快就會……」
「該死的!」周克謙用力的拉著我,突然低頭狠狠的吻了我一通,抬起頭就在身上找著紙巾,開始給我慌亂的擦著臉上的淚水,一邊擦一邊和我說:「我很快就回來,房子的鑰匙我放在門口了,安頓好了克柔我就回來。」
聽周克謙說我撩起眼眸看著他,他馬上又說:「我一定會來。」
周克謙說的好像我是為了他的離開而哭,克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說,我只是覺得克柔這一走不知道回來後還會不會記得雲傑的而傷心難過,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不說話的看著周克謙,最後他也只能在百感交集中離開,轉身的那一刻他又飛快的轉過身來,將我拉過去低頭情意綿綿的吻了我,他還在我的耳邊說:「我一定快點回來。」
說什麼呢,看著周克謙帶著克柔離開我始終笑不出來,他也總是依依不捨,但我們心裡卻都清楚,克柔還不是放縱的年紀,雖然我們也都經歷了克柔那個年紀,但是我們正因為經歷過,所以此時才無比的篤定未來克柔的路要怎麼去走。
當克柔和周克謙的身影消失在眼內的時候,雲傑從遠處才走來,站在我身邊的時候喃喃的問我:「走了?」
我看了一眼雲傑,知道他不是在問我,而是在問他自己,所以我沒有回答。
回去的路上雲傑說想去喝酒,我就陪著他去了,結果雲傑喝醉了,醉的心都滴血了,心知道他是真心的捨不得,卻找不到第二個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心中那團為愛而生的火破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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