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這世界上有許多的巧合,可是沒有任何的一個巧合是毫無破綻的,而周書朗的出現我就找不出任何的破綻,可往往越是沒有破綻就是越是說明了破綻百出,其中藏匿著不為人知的故事。
是那天的風吹的格外的舒適,我約好了周書朗回國了一趟,還買了很多的天堂鳥去了爸的墓地,站在那裡很久才轉身看著身旁已經有些老了的周書朗,我問他:「你怎麼知道的?」
「有些事不用知道,只要想到就夠了。」周書朗的聲音帶著一縷淡淡的憂傷,但是其中又包涵了一種莫名的欣慰。
「但你從不提起。」我看著周書朗已經步入滄桑的臉,又看看依舊年輕俊朗的爸,他們果然是一對雙生兄弟,如果不是這樣,怎麼會長得那麼相似,遺憾的是媽這麼多年還都被矇在鼓裡,不知道那個被我叫了二十幾年叔叔的人什麼時候會知道。
「有些事情說出來反倒是壞事,不說或許就是好事,你媽媽經歷的太多,而我也不是你父親,所以從不打算把你媽媽讓給誰,即便是我的親生兄弟我也不會那麼做。」這一點我很相信,周書朗這個人我自認還算了解,雖然是一胎雙生的兩兄弟,但我有足夠的信心他不會為了兄弟把女人讓出去。
任何人的機遇不同,想法也必然不同,我父親一生之中最在意的就是找到他的親生弟弟,可以說在沒見到我媽媽之前他當那是一生的志向,如果不是我媽媽的出現,我相信我父親會一生都追尋著這個志向,直到如願以償。
而這一點在周書朗的身上就絲毫的看不見,周書朗這個人是個精明的男人,精明的有時候你會很吃驚。
聰明,幹練,而且他有著常人無法想象的睿智。
但這些我的父親和叔叔都不缺,可比起另外的一樣,他們卻足足缺了周書朗大半生,那就是淡泊隨緣。
周書朗是個明事理的人,但卻不會愚昧的自負,雖然周書朗一直是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但是那只是周書朗在面對著外界的外衣,事實上真正的周書朗就是一個平易近人的男人。
他懂得什麼是幸福,懂得幸福需要去爭取,比起我的父親和叔叔,周書朗則多了許多的機會,而且他很會把握,更有一點是無比的重要,那就是周書朗面對女人的那份從容與淡定。
周書朗的世界裡,女人就是女人,不是衣服,也不是可以炫耀的一件寶貝,純粹的喜歡就去喜歡,想愛就毫不猶豫的去愛,最重要的一點周書朗知道這愛的意義,那將是一生都不變的諾言,不是對別人而是對他自己的諾言。
我曾在很小的時候停周書朗和浩泊浩洋他們兩個人說過,愛一個人要由始至終,要懂得珍惜,一個人沒有事業和金錢不可怕,可怕的是沒有忠於愛的勇氣,忠於了愛就是忠於自己。
一個人可以愛很多人,可當你最愛的時候一定要終其一生的去愛,那將會是一個美麗的諾言,而這個諾言會是一生。
那時候的自己還太小,一直都不懂周書朗說的什麼,但是現在想起來無非是在說一個人要對愛忠貞不二。
「所以你靠近我媽媽是有預謀的?」不然怎麼會那麼輕易的找到了對方呢,這世界難道真的那麼小。
「這一點是個巧合,但是也有些故事。」說起這些周書朗不禁失笑,笑起來坐在了爸的墓碑前,我也跟著坐下。
「你媽媽很漂亮。」周書朗說著看了我一眼,也看了墓碑上爸的照片一眼,我會心而笑,這一點恐怕沒有幾個男人不這麼想,只是這些男人中恐怕誰都不是因為漂亮才愛上媽媽。
「所以你動心了?」我打趣的說,周書朗卻呵呵的發笑,仰起頭像是他年輕時候我見他的那會。
「說不上是心動,但你媽媽一看到我就哭的滿臉淚水,哭的我有些不知所謂。」周書朗上了年紀的臉上帶著一抹回憶的愉悅,讓人不禁聯想起當年到底發生過什麼。
「你媽媽應該和你說過我們的第一次見面是在機場裡,她一見到我就認錯了人,這一點我也是在事後才知道確實是這樣,但當時我一直以為是你媽媽編造出來的一個謊言,為了接近我才編造出來的謊言,畢竟當年的我是個炙手可熱的人物,即便是現在我要是出去了還是會有很多小姑娘蜂擁而至,不論是身份地位相貌還是才情,我都相當的自信,這一點我一直毋庸置疑。
年輕總是要人自負輕狂,雖然當年的我已經不再年輕,可看多了商場的爾虞我詐,走多了路的人,心尖上自然就多了不可一世這種東西,而那時候的我恰恰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你媽媽的出現確實讓我有過措手不及,但是那之後更多的是輕蔑,對我而言你媽媽就像是一個猥瑣的人,出現的很齷齪,要我瞧不起。
但之後的一段時間我發現你媽媽身上有種東西很吸引我,一時間也說不清楚是什麼,但是我那時候有種被人耍了的感覺。
這就好比一個已經做好一切準備等著壞人來算計我,但我等了很久對方還是按兵不動,這種情況下我開始躁動不安,雖然還在安奈,但已經開始蠢蠢欲動的心早就洩漏了自己的情緒。
老實說如果當初媽媽真的留下,或許我對她也只是一種好奇的喜歡,雖然男人都會貪戀女人的美貌,但是很不湊巧我更注重一個女人的心。
或許是因為得到的並不那麼順利,現實也不那麼盡人意,所以淪陷的時候才會想也不想,一往無前的堅定。
你媽媽突然的消失讓我一度的暴躁,甚至有些可怕,但冷靜下來我非常的想要找到你媽媽,想好好的問問她我那裡做的不夠好,以至於她要一走了之,其實我更像狠狠的揍她一頓,這是在別的女人那裡從來沒有的感受。
愛情這個東西很難說,與你媽媽相遇的時候我也是晃盪了大半輩子的人了,人生是黑白我都沒想過,但你媽媽來過之後我腦子裡就出現了一個想法,這女人讓我的世界灰茫茫一片,攪和的我的世界烏煙瘴氣。
我開始尋找你媽媽的下落,但是很遺憾我是個那時候算上去很沒用的男人,竟然連個女人都找不到。
你媽媽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來的時候很突然,走的也不見蹤影,根本就找不到。
我經歷了有很長的一頓時間才找到你媽媽,雖然那時候我覺得經歷了幾個世紀那樣,但事實上那段時間很短,並沒有我想象的那般長,只是我覺得很漫長。
再一次的見面你媽媽又給了我一個很大的意外,她竟然已經是三個孩子的媽了,這讓我一時間還真有點接受不了,但當時我就有了極其變態的想法,就是把你媽媽那些孩子的爸爸送到非洲去,但後來一想很可笑。
我並不是那種紳士般的男人,這一點你媽媽經常說,和我吵架的時候還會指著我的鼻子說我沒風度,不過我覺得你媽媽那時候很誘人。
我說不清楚什麼是愛,但是我想像個天使一樣守護你媽媽,不論是什麼時候。
當我知道你媽媽是個帶著孩子,沒有丈夫的女人時,我很吃驚,也很心疼,吃驚會沒有天使守護著這個我愛上的傻女人,心疼她堅強下偽裝出的懦弱。
世界都和平了,男女之間理所當然的就平等了,但在某些時候我仍舊覺得,只有女人才是要被呵護保護起來的人。
但那時候你媽媽卻一個人帶著你們三個孩子,而且我查過你們身邊,從沒有一個名義上的父親出現過。
當我在一塊墓地上見到你父親的時候,我終於明白當初你媽媽為什麼會那麼的堅定,為什麼會義無反顧。
或許這世界就是這麼多的奇遇,但是我相信冥冥中這是安排。
站在你爸爸的墓碑前我有種看著自己的錯覺,很久都不能從中回神,回去後我去查詢了我所有有關你父親一切身世的資料,從中查到一份很有意思的東西,你父親出生的時候他的母親曾先後住進兩家醫院,也就是說生孩子的時候臨時轉過院。
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父親曾有過一個死掉的弟弟,雙生的弟弟。
當年你父親的母親難產,第一個孩子勉強生下來,第二個孩子一出生就斷了氣,聽說就給放在了醫院的太平間裡,事後去抱已經被護士處理掉了。
我不得不承認這世界上有很多的巧合,我們三兄弟的命運如此多磨,遺憾我們三兄弟沒有抱在一起過。
或許是上輩子我們都沒做什麼好事,這輩子無緣親人,無緣相對,但我不想結局悲涼下去,所以做出來最隨心的選擇。
我相信東方煜是個好人,因為我們身體裡流著的是相同的血,但是我卻不相信我之外的人會給你媽媽幸福。
如果說這世界上有什麼人值得自己相信我相信是我自己,而我也真的這麼選擇了。
有些事一旦發生了就沒有機會去改變,既然我們都無力改變,就只能走下去,而當你走上這條路的時候,該想到的不是畏畏縮縮的不敢前行,而是該去好好的想想如何能走的最好。」周書朗的一番話讓我有了無限的感慨,再多的離愁也都揮走了。
人這一輩子,真正拂袖的能有幾人,而我竟遇上了一個。
離開的那會我問周書朗,想過告訴東方煜沒有,周書朗說他從沒想過說出去過,還說那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是啊,確實不該說出去,一個人的秘密好過三個人的糾結,東方煜一輩子被情義壓得喘不過氣,再多一樣他這輩子也就真的扔了。
前些年我記得每次我去東方煜那邊,東方煜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坐在老樓裡看著一個匣子,聽小杰說那東西是東方煜最在乎的東西,從來不讓他動一下。
我偷偷的開啟過,發現裡面是一枚鈴鐺,才知道東方煜他把這一生都放在了那枚鈴鐺上,沒有了媽的陪伴,或許他已經把那枚鈴鐺當成了媽。
東方煜是個可憐的人,爸是個可憐的人,媽也是個可憐的人,剩下的就是周書朗,或許不可憐的也只有他了。
因為懂得取捨所以才活的灑脫,也許這就是周書朗人生成功的秘籍,相信也是他成功的原因。
每個成功人的背後都有一段不為人知的心酸,同樣的是他們都用心品嚐過這份心酸,不同的是他們得到的是各自不同的人生。
人生,是一杯香濃醇厚的美酒,也只有品過的人才會了解其中的味道……
「人這一輩子,沒有幾次天荒地老,又何必苦苦強求苦苦尋找,是人就有缺點,有些人知錯能改,有些人卻執迷不悔,到最後得到的還是失去的都成了昨天的記憶,轉身看看浪費的都是自己的青春。
其實誰都明白的道理,卻糾結著誰都不願意走出困境,這才是人生最悲哀的事情。」回去的路上週書朗在車子裡說,我看著周書朗打趣的問他:「怎麼了?老人家也學會多愁善感了?」
「我就是覺得周克謙那小子還算不錯,東方煜能死說好的人不多。」周書朗最後還是為周克謙說話了,而我也為周書朗的瞭解徹底的臣服了。
原本我打算住一段時間回國發展,但回去的那天周克謙又來了,而且還不是一個人來的,身邊還帶著李阿姨。
見面我沒多少的意外,周書朗卻看著李阿姨滿是嘲諷。
「追女人還有組團來的,看來是我孤陋寡聞太久了,都跟不上形式了,浩泊和浩洋哪去了,還有浩涆跑哪去了,人家都組團來了,咱們也不能怠慢啊!」周書朗一說我就忍不住的笑,媽在一邊臉都氣白了,一把就把周書朗拉開了,忙著要李阿姨進門,李阿姨也不生氣,反倒是仔細的打量起我,而一旁的周克謙早就看的出了神。
兩年不見周克謙依舊意氣風發,依然俊朗非凡,不得不開始佩服起當年自己的眼光,小小的我竟會有那麼獨具慧眼的一面,不得不為自己在心底叫上一聲好了。
不過再怎麼說我是吃過很多虧的人,這種事以後還是少來的好,如今的自己早已不再是年少輕狂的我,而人生又有多少個年華給我揮霍,回頭或許年華早已走遠了,倒不如一個人走來的平靜安逸,總好過磕磕碰碰一路走來的艱辛。
學會淡泊沒什麼不好,起碼心不用去再漂泊,也不用在深夜覺得寂寞,更不不用故作冷漠,甚至再也不會躲在角落默默的哀傷……
「婉寧這兩年出落的漂亮了,人也開朗了。」李阿姨說著朝著我過來,周書朗卻拉著我去了房裡,關上門周書朗才說:「真有出息,追女人把老媽子也帶上了。」
「李阿姨老了,聽說她有孫子了。」我說著給周書朗脫著外套,扶著他去床上躺下,一邊捏著腿一邊想著和周克謙從前的那些日子,發現其實已經沒什麼不能承受了,但眼角不知道是怎麼竟有淚水溢位。
周書朗說我變了,還說女孩都會變,但他更喜歡和他鬥嘴的那個婉寧。
因為周克謙的到來,我不得不轉戰國內發展,而且有幾家雜誌社也誠邀我很久了,不去也真的過意不去,都是曾經的老朋友,雖然沒見過面,但都是有過知遇之恩的人,就是不看著錢也該看在面子上過去一趟。
就在周克謙還在周書朗那裡等著我給他一次機會的時候,我已經收拾行囊回了中國,而且在下飛機之後就聯絡了當地雜誌社的藝術總監,打算儘快的完成這一次的任務。
意外的是雜誌社的藝術總監竟是我認識的人,而且還是一位多年未見的故友,以至於兩個人一見面就熱絡的分不開了。
喬治是我在法國時候就認識的人,那時候我們還都是孩子,喬治的家裡是中西合併,也就是中國人和法國人組成的家庭,我很小就這麼稱呼喬治了,但喬治並不在意。
喬治是個中西混血人,所以五官的立體感特別的好,是那種偏向於東方人的美男,加上一定的家庭修養,喬治的身上我看到一種極少在男人身上看到的儒雅氣質,就是那種紳士風格。
喬治對我一見如故,和我說起了小時候的很多囧事,還提起小時候我答應長大了做他女朋友的事情,我覺得特別的好笑,兒時的事情了,沒想到喬治還記得。
「我們不適合。」我婉言想要拒絕喬治,喬治卻一臉不解的問我:「為什麼?」
「我有過一次婚姻的經歷,所以沒想過再婚。」這是我在埃及回來之後有的打算,雖然回來之前不那麼的堅定,但和周書朗一起談過之後就有了這種打算。
「我們可以做朋友。」喬治很不死心的和我說,那張禍國殃民的臉有那麼一瞬間有點讓人心疼了,弄得好像我欺負了他,天知道我真的對他沒什麼感覺,雖然我不排斥一夜情,但也不能見到一個帥哥就上床。
我有些不知道如何勸說喬治,端起高腳杯喝了一口杯子裡的紅酒,誰知道就在我喝酒的時候喬治竟輕柔的過來親了我的臉頰一下,讓我整個人都怔愣住了,也就是那個時候喬治被一陣風走來的周克謙一拳打到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