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吻了上來
眼前的一幕並不能說明什麼,可是我卻心口酸澀的難以形容,像是喝了一瓶五味雜陳的陳年老醋一樣的不舒服。
起身的時候我走去了東方煜的身邊,注視著看向我臉色蒼白的東方煜,悠然的將目光落在了樸美惠梨花帶雨的臉上。
樸美惠哭的很難過,也很可憐,楚楚動人的模樣是我見過所有女人裡,哭泣時候最美麗要人心疼的一個,即便是身為女人,即便此時的我與她是對立的位置,我也覺得她的美無人能及,即便是哭泣的時候。
盈盈若水的眼眸閃爍著難過無奈的情緒,悔恨與不甘交織著一串串晶瑩剔透的液體,一定很燙人,若不是她也不會哭的如此心酸難過。
看著樸美惠許久我才看向東方煜緊緊拉著我的一雙手,低著頭凝視著東方煜蹦起了青筋的雙手,無限的感慨在心底升起,這雙手還能屬於我麼?這雙手到底有沒有為我保留過都不知道了,真的還能夠屬於我麼?
抬起頭正看著東方煜在咬著牙告訴我:「她精神不正常,什麼事情都沒有。」
這就算是解釋了吧?可是這解釋我怎麼覺得那麼的牽強呢?
精神不正常不能找個人照顧,不能找個地方安置?還是說他心裡從來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今天是我看到了,要是我看不到呢?他是不是連句解釋都不會給我?既然能找我愛我,為什麼不把臥室鎖上?還是說他不介意另一個女人在我和他的浴室裡洗澡?要是換成了別人呢?別人也不在意麼?
剛剛的話我還記得,他不是在責備樸美惠,而是在告訴樸美惠這裡是他和另一個女人的家,那另一種意思是不是就在說,這裡不是他/她們兩個人的家,延伸下去也就可想而知,而我甚至不願意去想。
「既然沒有就送她走,你找不到好的地方安置我替你找,精神病院還是療養院?要是你還不放心我請人照顧她,一個不夠可以多請幾個,這點錢你也花得起。」看著東方煜我突然的說,給了他最後的一次機會,可是東方煜卻整個人正愣住了。
僵硬的臉龐,滯納的雙眼,握緊我的雙手,那一瞬間的震顫我清楚的感覺著,可我還是給了他最後的一次機會,等著他跟我點頭,只要他肯點頭,哪怕他的心有過空隙我也會毫無保留的愛他,回來他的身邊。
然而……
他的手突然的放開了,雖然只是那麼一霎那,但他還是放開過,這是個不爭的事實。
心空的一下,那聲音就像是一塊雨花石落入了山間的冰泉,空的一聲輕響,在那時候落入了冰寒的水中,感覺全身都很冷,那種很冰冷的冷結了一層冰,在心上覆蓋了。
「祝……」祝福的話我實在是說不出口,話到了嘴邊我又吞了回去,而東方煜突然的意識到了什麼,手再一次的將我的手握緊了,用力的拉了我一下,將我拉近了他,臉色蒼白的朝著我大吼,雖然我聽不見,但是他的表情足以讓我明白,他有多麼的氣憤,多麼的要打我一頓解恨,氣急敗壞的樣子我從來都沒有見過。
「你胡說什麼?就不怕閃了你的舌頭?沒有你……」
「那就送她走,現在就送走!」不等東方煜氣急敗壞的話說完我就打斷了他,而他再一次愣住了。
「她現在這種情況,我怎麼……」東方煜突然的朝著我大吼,表情有些猙獰,讓我都覺得反感,突然的打斷了他。
「我知道了,你多保重!」一切都已經有了結果,在說什麼都顯得矯情了,倒不如干乾淨淨的離開。
「知道什麼,保什麼重?你這是什麼意思?逼著……」不願意再聽東方煜的話,直接開口阻止了他,而且是冷冷的阻止了他。
「閉嘴!」我冷冷的看著東方煜,東方煜突然的閉上了嘴,投來了難以置信的目光,漆黑的某在再不見往日的深邃,往日的溫柔,而是閃爍不定的意外,閃爍不定的震驚,而我卻沉吟著看向了樸美惠,審視半響才看向了東方煜凝視閃爍不定的雙眼。
「我想過了,我們好歹也算是一場夫妻,雖然是婚後沒有在一起多久,但是法律上我畢竟是你的太太,我想你也沒有簽署離婚書,而你現在的行為已經觸犯了法律,而且對我已經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傷害,我想你應該有起碼的法律意識。
我要分得你財產的一半,以及你東方集團的一半股權,離婚書你必須在七個工作日之內給我簽好,不然我會上訴到法院。」東方煜被我的一席話完全的震住了,而我輕易的甩開了東方煜的手,只是甩開的那一瞬間他又回來抓我的手了,但我卻先一步退後了。
「今天起以後我們再見面就是陌路人,你要是在做些對我有所圖謀或是人身侵犯,我絕不會再屈服或是縱容,我會已死相待,望你好自為之。」東方煜完全的怔愣在了原地,而我連半點的猶豫都沒有轉身走向了別墅的門口,只是剛走到別墅的門口劉嫂就擋住了我的去路,拉住了我不肯放開,一雙眼睛急切的看著我身後的地方,嘴裡喊著東方煜快一點。
「劉嫂我聽不見了!」我溫潤的一句話讓劉嫂拉著我的手一下就鬆開了,我也如願的離開了。
走出了別墅的門我很運氣的攔住了一輛計程車,上車的時候看見東方煜奔了出來,而身後跟著只裹著浴巾的樸美惠。
我看了一眼東方煜難以形容的臉,看著他奔來的樣子,看著他氣憤難平的臉!
告訴了司機我要去的地方,我在車上安靜的眯了一會眼睛,睜開眼的時候車子已經停下了,遠遠的我下了車,下車望著度假村門口站著的人。
蘇偉文果然還在等著我,真不知道我這樣一個女人有什麼可要他執著至今?
抬起頭看了一眼天氣,這麼熱的天也為難他了!
看了眼時間已經下午的三點鐘左右了,我竟然去了這麼長的時間?
放下了手腕我走了過去,而站在度家門口的蘇偉文早早的就看到了我,可卻沒有直接走過來接我,而是站在原地雙眼靜靜的凝望著我,用那種陌生又熟悉的目光凝望著我。
走到了蘇偉文的面前我停下了雙腳,看著蘇偉文堅毅的臉龐許久才說:「希望這一次你不是在騙我。」
我的話要蘇偉文深鎖起了眉頭,卻伸出手將我的手拉了過去,放在了他的胸口上,證明著什麼一樣,讓我用手掌感受他心跳的頻率。
我微微的怔愣了一下,蘇偉文卻只是看著我沒有說過一句話,連眼神都漠然的沒有波瀾。
然而,這樣的蘇偉文卻要我倍加的安心,感到了踏實!
我不知道和蘇偉文會不會有結果,可是既然我已經答應了,就該拿出我的真誠,所以我告訴了蘇偉文一件事情,一件關於我流過產,也不容易懷孕的事情。
雖然是現在說這些都太早了,可我覺得既然決定了給蘇偉文這個機會,就該把什麼事情都考慮清楚,坦誠不公的說明白,不能等到了箭在弦上我才突然的喊停,拉著蘇偉文問他是否介意,到那時候無疑是有先斬後奏的嫌疑,也有些不厚道!
我帶著蘇偉文去了度假村的後山,並坐在礁石上告訴了蘇偉文我很難懷孕的事情,也流過一次產。
我並沒有把有關不堪回首的往事都說出來給蘇偉文聽,而蘇偉文也沒有過追問,只是坐在一旁安靜的看著我,一直的沉默。
「如果你現在決定放棄還來得及。」看著蘇偉文深不見底的眼眸我猜不透他在想著什麼,特別是一句話不說的時候,可是心底卻隱約的能夠了解一點他的想法。
人都有自由自私的一面,他也一定想要有自己的孩子延續他的血脈,況且蘇老太爺那麼的期待抱孫子,不可能他不去考慮,蘇偉文又是個很在意蘇老太爺的人,怎麼會不考慮?
日垂西落,海上升起了金色的光芒,我轉過頭將目光落在了海天相連的地方,等待著蘇偉文的一個答案,然而蘇偉文卻始終沒有給我這個答案,即便是夜幕來臨也沒有給我答案。
但蘇偉文打了電話給楊助理裡,要楊助理安排兩個小時後的飛機,是去美國的飛機。
看著蘇偉文放下了手機我才轉過臉看著海上映出月亮的地方,這一輪明月似乎也不是天賜給我的緣分,但這樣也沒什麼不好。
佛祖也說,苦海無涯,回頭是岸,回頭總比繼續在海里受苦!
蘇偉文要是能現在就放棄固然是好,起碼我不用在自責了,也無須再委屈著蘇偉文,反倒是件好事。
等了很久蘇偉文也沒有給我一個回答,讓我以為蘇偉文是放棄了,可要人沒有想到的是,當我靠在他肩上睡著之後他竟然抱著我離開了礁石,抱著我去了冷雲翼的面前,讓我多少的吃了驚。
「答應你的事情我會做到,也希望你不會食言。」見到了冷雲翼這是蘇偉文的第一句話,坦蕩蕩的站在冷雲翼的面前,毫不輸人的氣勢連冷雲翼都為之讚賞,淡然的目光看向了我。
「注意身體。」冷雲翼像是在把我託付出去一樣,把我就這麼交給了蘇偉文,臨行的時候只是簡短的說了幾句話給我,目光裡淡然的沒有波瀾。
蘇偉文放下了我,冷雲翼叫人把我的行李交給了蘇偉文,簡短的叮囑我要注意身體,到了地方給他報平安,有什麼事情記得告訴他,我點了點頭,也叮囑了他一番。
轉身我看向了站在意昂看著我的嘉文,不知道嘉文是怎麼知道我要離開的,而且身邊還沒有周子擎陪著,讓我知道嘉文是早就知道了什麼才在這裡等著我。
「你要是喜歡就住在這裡,要是覺得倦了就早一點回去,等回來了我告訴你,不管你是在那裡我都會去找你,還有。」說著我低頭看想了嘉文的小腹上,看了一會才抬頭看著嘉文有些不捨的臉叮囑她:「好好照顧他,我等著吃你的喜糖喝你的喜酒,周子擎也不容易。」
我的話讓嘉文點頭笑了,將我摟在了懷裡,抬起手在我的脊背上輕輕的拍了拍,推開了我擦對我說:「一路順風。」
看到嘉文的話我點了點頭,才轉身跟著蘇偉文離開,而一路上沒有見到東方煜的影子。
是阿雅送我和蘇偉文去了蘇家,而蘇家的門口早早的就等著楊助理了,而楊助理一見到我和蘇偉文馬上下了車,疾步走到了面前,一邊走一邊迎著別墅外面的燈光說這話,讓我能夠知道楊助理在說些什麼。
楊助理是說已經安排好了,但是蘇老太爺一直都不高興在鬧性子,看樣主力說起話一臉為難的樣子也知道,蘇老太爺是鬧得很兇,要不然楊助理也不會說起話都猶猶豫豫,吞吞吐吐。
看到楊助理這麼說我轉過頭看向了蘇偉文,蘇偉文卻沒有什麼太多的表情,就好像蘇老太爺會鬧性子早已經是習以為常的事情,對他而言都已經不重要了。
但蘇偉文還是大步的進了別墅的裡面,而我在蘇偉文的身後隨後跟了進去。
那一刻彷彿又回到剛剛認識蘇偉文的那時候,回到了醫院裡蘇偉文漠然一切的樣子,讓我莫名的想起了緣分二字,想起了兜兜轉轉又回來了。
蘇偉文先行進了別墅,楊助理跟在我的身後照顧我,我跟著蘇偉文隨後進了別墅裡面。
我聽不見什麼聲音,但是一進別墅感覺到了那種壓迫而來的氣氛,著實的讓我吃了一驚,目光看向了站在別墅裡一個個如臨大禍的傭人們臉上,每個人的臉色都不是很好,似乎是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正等著受誰的責難懲處一樣,一個個惶惶不安的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在看別墅的地上,滿地的狼藉,扔的隨處都是別墅裡小物件的擺設,而其中也有幾件不值錢的瓷器,一看就知道是蘇老太爺的手筆,發脾氣就摔東西,卻從來不摔貴重的東西,想不到快兩年了素來太爺還是這樣,小氣到時一點都沒有變過。
進門的蘇偉文看了一眼站在別墅裡都低頭惶惶不安的傭人,擺了下刀削的下巴示意所有的人都下去,轉開臉看向了坐在客廳沙發上始作俑者的蘇老太爺。
傭人如獲大赦,一個個快速的去了別墅的外面,而坐在沙發上的蘇老太爺用力的把柺杖在已經破碎的茶几上敲了幾下,卻沒有轉過臉來看我和蘇偉文。
楊助理早經歷過了這些一樣,連忙退了出去,別墅裡一時間就只剩下了我和蘇偉文,蘇老太爺三個人。
蘇偉文回頭看著我,告訴我:「去我的房間收拾行李,這是抽屜的密碼,把護照拿出來,順便拿一塊手錶出來。」
蘇偉文拉了我的手,在手心裡寫了幾個數字,我抬頭看他,他卻放開手轉身看向了蘇老太爺,似乎還說了蘇老太爺不喜歡聽的話,惹的蘇老太爺更加的不高興,一下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揮起柺杖就打在了蘇偉文的腿上,恨鐵不成鋼的罵了一句蘇偉文混賬的東西。
看著蘇偉文他們子孫鬧到這步田地,不知道是為什麼我竟然一點都不擔心,心裡還好像是覺得很平常一樣,一點都不覺得愧疚自責,還轉身去了樓上蘇偉文的房門口。
進門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還在僵持不下的祖孫倆,兩個人還在針尖對麥芒的對峙。
蘇老太爺不知道在大吵著什麼,一邊揮著柺杖打蘇偉文,一邊氣的上喘,而蘇偉文儼然是一副任打任罵的態度,不動也不惱的站在蘇老太爺的面前給蘇老太爺打。
或許是我以前就見慣了蘇偉文他們祖孫倆個人的相處方式,竟然也沒覺得有什麼好奇怪的地方,轉身推開了蘇偉文房間的門。
入目的還是最初的樣子,可想起最初我也不過是進來過一次而已。
進了門我去了衣櫃的面前,看著透明的衣櫃一會,拿了幾件襯衫出來,拿了西裝出來,因為不確定要去多久,多帶了一條褲子出來。
內褲和襪子多帶了一些,覺得差不多了,又在領帶架上選了兩條領帶和兩個領結,這些東西都是在東方家裡學來的,男人出門多少都會遇上一些應酬的事情,要是平常的人家一般只帶兩條領帶就可以,但是蘇偉文的身份不一樣,生意做的大,朋友自然也很多,加上一些生意上有過來往的夥伴,出門免不了有應酬之類的,所以要戴上領結。
收拾的差不多了,我才在房間裡找到了蘇偉文出門用的行李箱,開啟了行李箱設定了密碼鎖,把選好的衣服都放進去,擺放整齊之後回身看向了蘇偉文床頭櫃的抽屜那裡。
這種鑲嵌在牆壁上的抽屜很少見,特別是用密碼的,所以我一眼就認出了是保險箱而不是抽屜,雖然款式做的和床頭櫃一樣,但是……
走過去,我蹲在了那裡,看了一會,將蘇偉文告訴給我的密碼在抽屜上對了一下,抽屜就像是自動的一樣退了出來,而裡面放著的幾塊腕錶和一本護照,以及一些其他的東西映入了眼簾。
蘇偉文似乎是很喜歡腕錶,抽屜裡放著七八塊的腕錶,我看了一會在其中拿了一塊腕錶出來,拿出了護照關上了抽屜。
收拾的妥當我才起身把行李箱合上,回身給蘇偉文拿了一雙鞋,拉著行李箱去了門外。
推開門我便看向了樓下,而樓下竟然平靜了。
目光所及的是蘇老太爺在沙發上坐著泰然的樣子,而對面則是蘇偉文平靜的姿態,一切看上去都很安靜,就好像剛剛發生的一幕從來沒有過。
看到我從樓上下來蘇偉文起身走了過來,伸手把我手裡的行李箱提了下去,我跟著蘇偉文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