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現在國內很多水果都上市了,等回去,我們吃個夠!」楚逸恆不喜歡現在這種過分冷場的畫面,可又怕自己話一多踩到顧非凡的雷區,只能在他說話的時候,拼命的拉開話題。
「嗯,」如果換做以前,顧非凡肯定會高興的說好,心情很好的話,說不定還會撲倒楚逸恆身上點名說自己要吃什麼什麼水果,再從水果延伸到零食……
可這次,她出奇的冷靜,不平不淡的聲音,讓楚逸恆的心也跟著一陣發涼。
顧非凡變了。
更加內斂,更加淡定,更加沉穩,卻也……更加讓人看不透了。
「非凡……」楚逸恆緊緊皺著眉頭,想要說些什麼,卻在手背覆上顧非凡冰涼並且在微微發抖的手後,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轉了一個話題,「你之前不是說想去法國看薰衣草嗎?現在剛好到了薰衣草開放的季節,你好好調養身體,我去訂機票,我們過幾天就出發怎麼樣?」
顧非凡沒有回答。
想起顧非凡之前那次熱烈的和他討論去法國要幹什麼玩什麼時的興奮勁,楚逸恆心就跟瞬間被人沉入塘底似的,冰涼徹骨。
倏地——
顧非凡反握住楚逸恆的手,強悍的力道,勒的楚逸恆發疼,可顧非凡自己去絲毫不所知,楚逸恆看著她雋秀的眉頭蹙著眼神放空似在思索什麼的模樣,深吸一口氣,該來的,躲不掉的……
「孩子沒了?」
顧非凡不知道猶豫了多久才說出這句話,她的聲音乍然聽去,依舊波瀾不驚,可楚逸恆卻聽出了其中的緊繃,心臟遏不住的一陣抽疼。
他倒寧願顧非凡此刻大哭大鬧,要是實在難受,打他幾拳他也絕對不說什麼,這樣子把什麼東西都放在心裡究竟是什麼事?
可他不敢說,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又適得其反。
「是?不是?」
楚逸恆想,按照顧非凡的聰明程度,結果早在剛才他的反應判斷之中應該就猜到了,再問,只不過執意從他嘴裡聽到一個答案罷了,楚逸恆咬了咬牙,幾乎是從齒縫中蹦出一個字,「是。」
楚逸恆本來以為,顧非凡聽到這個字至少會有一點其他的反應,可她的心理素質比楚逸恆想象中強大太多太多,她只是重重咬了一下唇瓣,就繼續下一個問題,「你是怎麼知道我在墨西哥的?」
「若西出差來墨西哥說看見楚蒼北了……還有,給你看病的那個美國醫生和張雨澤是同窗好友。」
「那個醫生呢?」
「回美國了。」
顧非凡那個急救手術他中途加入,本來他是要留下的,他挺喜歡顧非凡的,覺得顧非凡這種情況,自己也有責任儘自己的一份力,可無奈,蕭宇看他不爽,張雨澤趕來後,在張雨澤舉著手指發誓會教他中文教他中醫並且無償會介紹中國好玩的地方給他以及介紹中國美女給他,這讓他乖乖回美國。
當然,這些,顧非凡是不會問的。
她現在懶得去糾結這些細節性的東西,也不想去糾結,她只想知道,那一天,她昏迷後,究竟還發生了什麼事。
「那,楚蒼北呢?」
停頓半晌後,顧非凡幾乎用盡全身力氣說出這幾個字。
她以為,在出了這樣子的事後,她會恨死楚蒼北,回到楚逸恆身邊後,更是要老死不相往來,可在他拽著她逃跑抱著她跳海護著她游泳甚至用身體幫她擋搶後,顧非凡發現,對楚蒼北,她再也提不起那個恨字。
愛,恨,原諒,釋懷,再恨,這麼多年的糾纏,她和楚蒼北就像兩根互相纏繞生長的藤蔓,有著理也理不清的干係。
驀然地,顧非凡又想起楚蒼北對她的縱容,在她檢查出懷孕後,他真的就不曾再靠近她,每次他靠近,她便撒潑無鬧,顧非凡就是這樣子的性格,她不舒服,別人就休想好過。
每一次,她對著楚蒼北冷臉,都是抱著激怒楚蒼北的目的去的,可楚蒼北每次都是無條件的縱容,讓她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越發惱火。
她其實也知道,好幾次半夜,楚蒼北都會偷偷摸摸來看她,有時候透過門縫看她一眼就走,有時候會在她額頭印上一個輕吻,有時候會坐在床邊跟她說說話,可顧非凡就是報復性的明明沒睡也不願睜著眼睛對他。
現在想想……
其實,楚蒼北也沒有這麼惡劣,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