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沒有如果。
一個總是要在經歷過種種後,才知道什麼才是自己真正想要擁有的,幸福應該是坎坷後的平淡,而不是直接走入平淡,直接走入平淡的人更加不幸。
吳美玲現在還年輕,還有的是資本……
「這陣子,究竟都發生了什麼事?」
顧非凡嘴笨,哪怕吳美玲這幅模樣了,她搜腸刮肚,還是想不出幾句安慰治癒的話,與其苦思冥想等會還適得其反,乾脆就什麼都不說開門見山。
吳美玲自然也不指望顧非凡安慰她,她知道顧非凡不是那種會安慰的人的人,更何況,事情都發生了,安慰又能起什麼作用?
是能讓時間倒流?還是能讓一切都重來?
無非在她好不容易癒合的傷口輕輕撒上一把鹽而已,而且是以關愛為由,讓你無以為拒,只能默默承受著那皮綻肉開呲呲的聲音,還要做出一副極其享受欲仙欲死感恩的表情。
見吳美玲沉默,顧非凡誤以為吳美玲不願意說,或者不知道該如何說起,握住她的手,視線意有所指地落在她的小腹上:「那我問你,你孩子究竟怎麼掉的?」
果然——
話音剛出,吳美玲身子激動的一顫,那平靜的眼裡也瞬間捲起驚濤駭浪,抓著顧非凡的手不自覺的收緊,指尖深深陷入顧非凡的手背之中,掐的顧非凡眼淚都快出來了,自己卻還渾然不知,皺著眉頭看著前方,儼然陷入回憶之中……
從方淑倩把她推下樓,到打急救電話叫救護車送進急救室,躺在手術檯清晰地聽見方曼文說要把孩子流掉,然後不顧她的嘶吼掙扎甚至跪地求饒,護士打了麻醉藥,給她做了流產手術,明明是上了麻醉,可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感覺到了那種骨肉硬生生被分離的痛……
她想要哭,想要大叫,伸出手想要挽留這個孩子,她甚至可以不要轉正,可以把孩子給方曼文養,也可以自己帶著孩子遠走高飛,只求他們別這樣殘忍對她,可還是逃不開那個早已註定結局……
流產之後,住院三天,身體還沒有恢復,那天病房突然湧上一群人,在她以為是徐建國派人接她回顧宅,才知道這些人是方曼文派來的,用麻袋矇住她,直接就把她扔到了那個所謂的精神病院,莫名其妙的就被冠上什麼分裂症什麼症,被關在一個屋子裡。
每天在一群不知道是笑聲哭聲還是叫聲的環境中度過,最開始也曾掙扎恐嚇醫生護士,卻都沒有效果,後來故意裝瘋賣傻密謀逃跑,有一次,都快跑到大門了,被一群護士保安抓回來後,就被關在了頂層,每次只要情緒有一丁點的異常,就被護士強制注射鎮定劑,也不管鎮定劑注射太多對身體是不是有害,反正就是不給她逃跑的機會……
再到最後,漸漸絕望,慢慢讓自己學乖至少自己好過一點,然後就是顧非凡今天看見的這幅樣子。
吳美玲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平靜地就好像只是在說別人的故事一般,卻讓顧非凡感同身受,她的害怕,她的焦急,她的彷徨,她的迷茫,直至最後的絕望。
唇瓣翕動著,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語言竟是如此如此無力。
或許……
這樣子也是好的吧?
她還年輕,還有的是機會時間精力展開新的生活,經歷了這麼多,成熟了長大了,她也應該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該珍惜的是什麼了。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顧非凡問道,雖然這系列事情的發生,吳美玲自身也佔大部分原因,可顧非凡當初說過好保護她和孩子的,卻在她失蹤的第一時間沒有介入調查,讓她變成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顧非凡心裡還是有些愧疚的。
愧疚歸愧疚,但她沒有要對她下半輩子負責的義務和責任,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你想要過什麼樣的生活,是要靠自己的雙手去開闢的,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這個世界上,別太依賴別人,因為真正能依賴的,也只有自己。
總而言之,吳美玲以後怎麼過不管她的事,但現在這狀態,於情於理,顧非凡都是應該出手幫她一把的。
「我想回家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