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情感性精神障礙?」顧非凡問道,卻沒有扭頭,視線緊緊鎖著病房中的人,若有所思。
「情感性精神障礙是一組以情感顯著而持續性高漲或低落為主要的臨床特徵的精神障礙,伴有相應的思維和行為的改變不說,情感障礙的表現也具有極大的變態性,較輕地可以對某種負面生活事情的反應,重則可能間歇性抑鬱,狂躁,甚至出現幻覺妄想等等症狀,且出現效率較為頻繁。」
「她是重度情感性精神障礙?」顧非凡疑惑地說道,這樣子安安靜靜的蜷縮著,好似一個沒有安全感的小動物,根本無法想象醫生嘴裡所說的種種。
「嗯……」醫生點了點頭,看著屋子裡蜷縮成一團的女人眼裡一閃而過的複雜,但很快卻又消失不見。
專心看著吳美玲的顧非凡並沒有發現醫生的表情,看著吳美玲,倏地想起了什麼似的,疑惑地問道,「她孩子呢?」
「孩子?」
「她不是……算了,沒什麼,」人都成這樣,孩子估計早已折騰不見了,顧非凡心想著,目光落在緊閉的防盜門上,揚了揚下巴,「開門!」
不是反問句,不是疑問句,而是完完全全的肯定句。
「這……這不行,」醫生為難地說著,雖說這個病人當初是被人安排進來的,病例什麼也有作假的成分,可關在這裡這麼多天,每天都處於崩潰之中,這顧非凡進去,要是不小心有個意外,他可付不起那個責任!
「不合規矩?」顧非凡問道,在醫生大鬆一口氣的時候,繼續說道,「如果有什麼意外或者傷害我自己承擔,要不要我們現在籤個書面協議?」
「這……這不用,」醫生尷尬的說著,他可是還等著拿顧非凡包裡那點錢了,哪敢惹這個財神爺不高興?
「您是病人的朋友嗎?要是發現不對勁,您就迅速後退,護士知道怎麼制服她的……」醫生說著,伸手招呼了一個護士,示意她把門開啟。
顧非凡走進去,護士也跟了進去,手裡拿著一個針筒,裡面估計是鎮定劑,以防萬一。
「美玲……?」
顧非凡試探性的輕喚道,她沒有趕走護士,因為她現在也不敢確定吳美玲的精神狀態究竟是怎麼樣,以防萬一總是好的。
吳美玲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沒有任何反應,好似隔絕了一切一般,這倒是有幾分當年白若蘭的模樣。
「美玲?是我……我是顧非凡。」
顧非凡蹲下身子,碰了碰吳美玲的手臂,吳美玲身子抖了一下,抬頭看著顧非凡,短暫的迷茫褪去後,眸子突然一陣猛烈的翻滾,卻在看見顧非凡身後站著的人後,跟羊瘋癲似的在原地抖成一團,搖著頭把自己的頭埋在膝蓋裡,不管顧非凡怎麼說怎麼碰她,都不願意再抬起頭。
「你先出去吧,我要跟她單獨談談。」顧非凡扭過頭冷冷地說著,身上自然而然散發出凌人的氣勢,讓那個小護士一抖,手裡拿著的針筒差點扔到地上。
見她看了看站在門口的醫生,又看了看她,始終沒有邁開腳步,顧非凡蹙了蹙眉,直接看向站在門口的醫生,眼裡的威嚴不言而喻。
醫生和顧非凡對視三秒鐘,最終狼狽落敗,招了招護士的手,讓她回來。
「她們都走了,別怕,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顧非凡再次蹲下身子,手拍了拍吳美玲的後背,聲音更是極其溫柔。
初冬的天已經寒冷異常,屋內沒有冷氣,顧非凡穿著薄羽絨仍覺得冷,可吳美玲身上竟然只穿著一套藍白色病服,還是那種類似襯衣的材質絲毫沒有帶棉的!
吳美玲也沒有鞋子,赤腳蹲在地上,顧非凡發現她的腳都凍得通紅通紅的……
她不冷嗎?
顧非凡有些不忍直視的撇開頭,視線剛好落在床上,發現床上的被子也薄的可憐,不,或許根本不能說是被子,只能說是稍微厚一點的毛巾毯。
顧非凡驀的想起剛才在醫生辦公室裡,那充足的暖氣,那精緻的香薰爐,那名酒排列的酒櫃,奢華的裝飾家居,還有種種大大小小多多少少的玩意,一種無言的憤怒就這樣湧上心頭。
這就是這間醫院的態度?
呵,她還真是長見識了!
顧非凡當機立斷,脫下自己的外套,就蓋在吳美玲身上。
雖然她裡面不過穿了一件薄薄的v型衫,脫掉外套,就跟一下子被人丟進冰窟裡似的,但比起吳美玲,她覺得此時此刻的自己已經很幸福很幸福了。
對於吳美玲,她是愧疚的。
吳美玲好歹也是她的「合作伙伴」,對於她的失蹤,她卻沒有特意留意,若不是白若西告訴她,她或許這輩子也不知道吳美玲會變成這幅模樣。
突如其來的溫暖,吳美玲這才緩緩的抬起頭,看著顧非凡,眼裡佈滿了疑雲,伸出手,想要碰顧非凡,卻又不敢,唯恐面前這個人只是自己的幻覺,就這樣手僵在半空中,目光灼灼地看著顧非凡,然後眼淚就毫無預警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