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環宇漸漸的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緩緩的往一邊倒去,在他閉上雙眼之前看到的還是那個不動如山的一國之君。心裡黯然一笑,不知道這苦肉計有沒有效?無效的話他還能怎麼辦?
「嘭」的聲音傳入軒轅跡的耳裡,心不由一跳。僵了片刻才將目光,從已經盯了半個時辰有餘的文書中移到房內中央的地板上。
冰冷泛白的地板上躺著一個潮紅著臉筆直雙目的人。一動不動,呼吸卻粗重的傳入他的耳內。
軒轅跡動了,許久沒有活動過的肢體僵硬的撲過去……
「太醫,傳太醫……」御書房的大門被「嘭」的一聲開啟,帝王親自抱起一個昏迷的人出現在門口,他焦急的傳喚著。
門外的太監們茫然而惶恐的照著吩咐去傳太醫。
軒轅跡抱著堪環宇回到自己的寢宮,將他輕輕的放到自己的龍床上。在抱起他的那一刻,他才知道這個只分別的一個月的人瘦了,瘦了很多。抱在手裡與之前的分量相差是那麼明顯。
軒轅跡相信要不是因為現在衣服厚重,也許他只要收緊雙手就可以清晰的摸到每一根肋骨的形狀。
這一個月他在做些什麼?為什麼瘦了這麼多?
堪環宇醒來的時候看見的是熟悉的明黃色的帳幕,然後是陰著臉豎立在一旁的軒轅跡。
「你想要看琿琿是吧?朕已經讓人去抱了,看完你就回去吧。以後最好也不要再和他有什麼接觸了。」
剛想露出一個笑臉的堪環宇被這一席話打得昏天黑地。
「為什麼?」堪環宇張口就問。軒轅跡話裡的意思表露的很明顯,他不能與皇子的出身沾上關係,保險起見自然是斷絕往來。
軒轅跡沒有回答,伸手掀開被子把堪環宇從床上拉了下來。
「既然醒了就下來吧,這床你沒有資格躺。」
堪環宇被拉得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才站穩。皇上的寢宮裡四處都燒著暖爐,穿著單衣的堪環宇僵硬的站立著,身上不冷心裡一寸一寸的冷了下去。可是一想到軒轅跡一個人艱難的生下了他的兒子,他就又是滿心的溫柔。他這樣對他,必然是對他之前突然離去,沒有能夠在生產時陪在身邊而有所怨懟。
前世經常聽到父親說,母親生他的時候父親因為出差沒有能夠陪在他身邊而抱怨了十幾年。所以堪環宇能夠理解軒轅跡現在對他的懷恨心裡。可是他走得時候明明只有七個多月,誰知道會早產那麼多呀?
「算了,不急,慢慢來。」堪環宇自己和自己說。臉上的不甘頓時平靜了下來。將被軒轅跡掃到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上。
穿上最後一件衣服,整理腰帶的時候堪環宇才想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剛想開口說些什麼門口洪亮的哭聲打斷了他的話。
「琿琿——」軒轅跡從乳母手中接過寶寶。
琿琿掛著大大的水珠的眼睛委屈的看著他的父皇。極力控訴著半夜被吵醒的不爽。誰都知道孩子最需要的就是睡眠,多睡覺才能長得快。
他可討厭死了現在這副連翻身都是困難的身體,還整天只能吃帶著腥味的流質食物,整天包著厚厚的尿布。只有長大才能脫離現在這種完全沒有自由的人生,所以阻擋他睡覺的人都是壞人。不過軒轅跡是例外,所以他一看到抱著他的人換成軒轅跡,只得癟癟嘴停住了哭聲,只用大眼睛瞪著他。
軒轅跡猶豫了一下還是將琿琿交到了堪環宇手上。
「他的小名叫琿琿。」
「琿琿——」堪環宇對著寶寶溫柔的換了一聲,沒有注意到這一刻軒轅跡黯然失色的眼眸。
堪環宇小心翼翼的接過圓鼓鼓的寶寶,所有的思維都集中在這個突如其來的寶貝身上。之前想到的那個問題早不知飛到哪裡去了。手裡、眼裡、心裡只有這個粉妝玉琢睜著水汪汪大眼睛的寶貝。他絲毫也不知道這個被他忘記沒有能夠及時解釋的問題,讓他水深火熱了整整幾個月,要不是後來琿琿看著那些塗脂抹粉的女人不爽,他就將繼續杵在水深火熱中,更甚者就此與軒轅跡失之交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