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番外上官清容重生

上官清容終於安下心來,眼中垂淚,柔弱地答道:「這都是命運所迫,我也是一直盼著能見到你……」你,還有慕容臨,還有端木冷情,跟你們過一段,我才好和商神醫私奔,然後我還要入宮呢。當然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可南宮玄玉已感動得什麼也不顧了,緊緊抱著他道:「容兒,我這就帶你走……」

話未說完,空中忽然飛下一個黑衣人,長刀出鞘,直指南宮玄玉。南宮玄玉不及反應,只將上官清容一推,自己伸手拔劍。上官清容手上反應卻比他快得多,也比自己的腦子快得多,見危險來臨就顧不得裝弱,反手將南宮玄玉護在身後,手上凝出鬥鎧,一把抓住黑衣人長刀,五指運力,轉眼抓成一塊碎鐵。

廢了人家的刀後,他還不依不饒,左手五指如飛,將那人大穴重重點住,一腳將他踏在地上,五指隔空虛抓,用內力抓開了他蒙臉的黑布。

二人四目相對,那黑衣人怒火盈天,上官清容卻是痛悔不已——原來那黑衣人不是別人,正是他一直期盼能來救自己的魔教教主端木冷情!

南宮玄玉的臉色也不大好看,再也不敢直視上官清容,舉劍指向端木冷情:「上官賢弟,你做得太好了,這個大魔頭人人得而誅之,且看為兄替武林除害!」說罷這話,南宮玄玉手中長劍便刺到了端木冷情喉間,卻是再也不得寸進。他順著劍尖往上看去,竟是上官清容兩指輕拈,將他的劍牢牢夾在手中。

他用盡全身功力的這一刺,上官清容竟這般輕描淡寫便化解於無形……

上官清容也不知這兩人當中有什麼過節,只記得前世時他們都是為了搶奪自己才結的怨,如今他還沒遇見過端木冷情,他們怎麼就有了這樣大仇了?他當聖人久了,自然有種不怒自威之勢,隨口這麼一問,南宮玄玉便主動替他解釋清了二人之間的矛盾根源:

原來他們四大世家都是與朝廷世代合作,而魔教卻隱隱有造反之意。當今天下,皇上十分好色荒淫,各地起義者甚眾,魔教與這些人暗中勾結,想要除去保護皇家的四大世家。

這種東西,前世的上官清容卻是不曾聽到,而此時南宮玄玉與他說起來,似乎也不是衝著兩人情梅竹馬的情誼,反而提起了他清風寨大當家這個身份。「上官賢弟,你還小,不知道天下的大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你雖然也落了草,卻不能跟那些反賊一樣。你聽我的話,把這個魔教教主殺了,咱們四大世家都會得到皇上賞賜的。」

上官清容想起前世死在宮中之狀,點了點頭,拿開了放在南宮玄玉劍上的手指,卻反手一道氣勁解開了端木冷情的穴道,長袖一拂,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我不懂什麼天下大事,我只知道我不能讓你殺他。玄玉哥哥,你們就不能不管天下,只陪著我在這世間閒雲野鶴嗎?」

他明明記得前世這兩人都對他這樣的說法十分贊同,怎麼現在說出這話來,兩個人都有些目瞪口呆的意思?上官清容停了一停,卻得不到兩人的答覆。正要再開口追問,端木冷情忽然向他一抱拳,鞠了一躬:「端木冷情承閣下救命之恩,只是如今天下大亂、民不聊生,我還不能放下自己的使命。崔寨主若有吩咐,端木冷情自當想盡法子完成,但要我魔教袖手天下卻是不能!」

南宮玄玉也是五味雜陳地看著他:「上官賢弟,你確實變了。當年你是何等純潔,想不到幾年沒見,你的武功高了,人也變了。」

我哪裡變了,是你們變了!我一直想讓一切回到前生那樣,你們為什麼都不配合?上官清容手掩胸口,難以置信地搖著頭,倒退出幾步,轉身向外跑去。他跑得極慢極慢,只等著後面兩人來追他回去,可都快跑出街口了,也沒一個人叫他一聲。

他心痛欲裂,轉過街角,藉著高牆掩護回頭望去,卻發現無論是南宮玄玉還是端木冷情都早不見人影,只有三寨主還縮頭縮腦地立在原地準備跟上他來。

上官清容又嘆了口氣,無奈地揹著手向前走去。前世這些人明明是愛慕他的,怎麼才轉了一生,他們就好像完全變了個人?只有他父親還和前世一樣,卻被他打傷之後扔在了上官世家……算了,這倆人先放一放,還是想法子去找慕容臨和商永靖吧。

他回到客棧,打算收拾了東西去原先與商神醫一同隱居的山谷去找他,料不到夜半之間,竟有人到他房中夜襲。此夜襲非彼夜襲,那人明明就看到了他燈下如月華般皎潔的容貌,卻還能下得去手要殺他!

這簡直太不像話了!上官清容怒氣勃發,再也不手下留情,全身披上鬥鎧,硬抓下了他的長劍,之後又將人點了穴扔到地上,打算先看看他臉長得如何再行發落。面罩撕下,露出的果然是一張十分英俊的面孔,可那人看向他的目光全無害怕,更無痴迷驚豔,竟是坦坦蕩蕩,對他的美貌視而不見。

這態度讓上官清容愈加不滿,他神色一凜,腳尖踏著那人的胸膛問道:「你是什麼人,為何半夜來偷襲我?」

黑衣人直視他雙眼,微微一笑,竟侃侃而談起來,說的不是什麼辯解之詞,更非甜言蜜語,而是勸他帶領武林中人造反,推翻當朝昏君。「崔寨主武功非凡,心志淡泊,更兼心繫天下黎民,現在雖然有幾家義軍動作,但其領袖據我看來,都非是能成就天下之人。若閣下成為皇帝,這才是萬民之福。」

上官清容終於解開了他的穴道,對那個當皇帝的提議卻沒任何興趣,堅決表示,絕不會造反。那人頗為遺憾地看了他一眼,留下一句「我不會放棄的」,就此轉身躍出視窗離去。

上官清容也不理他,仍舊按自己的計劃,一路往山谷而去,路上不時有人窺視於他,他也全不在意,只要那些人不主動出來惹他就只當看不見。如此日夜兼程,過了十餘日後,終於到了那處山谷。商永靖人雖不在,但那山谷中植物青翠可愛,一個人生活也頗閒逸自在,上官清容在那裡結廬而居,除了偶爾有人在附近偷窺,住得還算得十分舒暢。

直到秋高草黃之際,他終於等來了一個要等的人。那人雖然不是按順序該來的慕容臨和商永靖,卻是佔有他時間第二長的當朝皇帝。遙想當年他在皇帝懷中自刎之情……還沒想起什麼來,他的身子就先動了起來,直衝到秋狩隊伍之前。

上官清容一身白色長袍,烏髮只用一條髮帶輕束,風華絕代地立在皇帝馬前,立時吸引得皇帝移不開眼。皇帝輕輕抓住絲韁,凝視著上官清容明如秋水的雙眸問道:「你是何方高手,為何攔住朕的坐駕?」

經他這一問,上官清容方清醒過來,手上力道徐徐撤下,將那匹馬前蹄放到地上,躬身施禮道:「山野之人上官清容見過陛下。」

皇帝看向他的眼中全無前世的沉迷之色,反而一片警戒,倒退幾步喚上衛兵拿下他。上官清容苦等他許久,竟只得來這般下場,心中極為不甘,一手一個打翻了侍衛,步步逼近龍騰雲:「皇上,草民犯了什麼罪,為何要這樣對待我?」侍衛越上越多,都被上官清容從容料理。他左手牢牢揪住皇帝前襟,翻身與他同乘一騎,不管不顧地說:「草民不才,願自薦枕蓆,請陛下帶草民回宮。」

皇帝在他威逼之下,無奈終於還是帶他回了宮。到得宮中,上官清容放開皇帝的手,立刻被侍衛太監攔下,眾人團團圍住他,長槍交錯,將他困在當中。遇強則強已成了上官清容的本能,他鬥氣外放,將敵人全數放倒,自己則跑上去拉住皇帝苦苦追問:「陛下,你為何要陷害我,我對你一片痴心,你怎麼對我毫無憐惜之意?」

殿內一片混亂,殿外也是一片譁然。上官清容正和皇帝拉扯不清時,一彪人馬忽然衝入殿中,領頭的正是那天夜探他的黑衣人。那人手上還執著帶血的長劍,見到上官清容納頭便拜:「崔寨主,我早看出你面上有聖氣,合該是天下之主,如今你親手擒住皇帝,更是天賜其功,請崔寨主莫再推託,早登皇位吧!」

說罷,他上前攜住上官清容的手,直帶他步上龍椅,用力按他落座,高聲叫下方眾人參拜新君。」上官清容極力站起身來避讓,死活不肯當這個皇帝。正在與那個黑衣人較力之時,他眼前的景色忽然一變,周圍一片光明,七張佈滿焦慮的臉龐出現在他面前。

「崔斯特,你怎麼了,難道是魔力運轉出了問題?」

「主人,我說過你不要再讓那個里昂上門了嘛,他的魔力對你有傷害,你看看,剛才冥想差點出問題吧?」

「崔斯特,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別的地方不舒服?」

……

上官清容臉上漸漸浮出一個幸福的笑容,伸臂去抱面前的人們。還是這個世界好,還有這麼多人不計較他的鬥氣魔力太過強悍,真心地喜愛他。他早已不是當年的上官清容,就算再回到那樣的世界,也過不上前世那樣的日子了。

就像這樣過下去,才是他真正想要的生活;眼前這些人們,才是值得他珍惜的,真正的愛人。他現在只願生活這樣持續下去,永不結束。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卡文,就寫了個番外,可是番外又太長了,所以發晚了。本來以為不會很長就能寫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