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強迫與情話

怎麼做飯上官清容不知道,怎麼服侍人他卻是已刻入骨髓了。那聲音才落,他就已扔下血淋淋的獸屍,站起身來走到了坐在火堆旁的灰袍法師身邊,一雙猶帶血痕的素手直摸上了死靈法師的臉,並在法師驚愕的目光中,緩緩彎□,印上了自己的嘴唇。

死靈法師的腦子「轟」地一下炸開了,張口結舌,全身上下彷彿通了電一般,一動也動彈不得。上官清容溫軟的舌在他口腔中絞動,手漸漸向他□摸去,右手五指所到之處,彷彿是在久旱的曠原上種出了一片春草一般,撩撥得杜蘭德心氧難耐。

但他最終還是回覆了意識,就在上官清容的手碰上他下半身最重要的器官時。一種從未感受過的極致危險在死靈法師心中升騰起來,他手腳並用地拼命掙扎著,企圖掙開上官清容的桎梏,甚至連魔法也忘記用了。上官清容半趴在他身上,手忽地停了一停,艱難地在他胸前開口叫道:「解開我身上的魔法,求你,我,我不想……」

後面的話杜蘭德已經聽不見了,他現在只擔心上官清容把他的腰帶真的解下來。趁著上官清容停手的間隙,死靈法師連忙從懷中摸出一個烏金色的五角形牌子,將上面刻的魔法陣按到上官清容頭上,念動咒語。短短一息之間,他已將當初費盡心力,又是隱藏氣息,又是用魔法偷襲才得灌入他體內的魔神之力重新抽了出來。

魔力抽出時,連帶著上官清容自己裹在那魔力外的力量也一同抽了出去。失去了內力依憑,也不再有外力指揮,上官清容終於是一動不動地趴在灰袍法師身上了。杜蘭德抬起上身,想將這個被控制住後猶比平時更可怕的敵人從自己身上推開。然而這個念頭,在他的手觸及上官清容臉龐的一刻卻發生了些變化。指尖柔嫩溫軟的肌膚已是一片濡溼,經過壓抑的低泣聲也同時傳入了他耳中,光明神新帶給世間的年輕聖人已是一臉戚容,哀痛無助得猶如受了傷的小動物一般。

憑什麼——杜蘭德心中無聲地吶喊著,明明差點被男人怎麼了的是我吧?這個該死的光明法師怎麼還一副受害者的樣子?我還在他身下被壓著呢,天底下還有說理的地方嗎?

還沒等灰袍法師抒發夠他心底的委屈和不滿,一道帶著鄙視和痛恨的沙啞響在了他們兩人頭上:「難怪你向主人隱瞞了這麼多關於這小子的訊息,原來是和他有這種關係嗎?杜蘭德,我希望你已經準備好迎接主人的怒火了。」

杜蘭德心底的不滿立刻全數收拾了起來,抬起一雙鷹隼般銳利的眼望向頭上那名法師。同樣的灰袍,同樣的法術,同樣的氣勢,唯一不同的,就是兩人的年紀。站在二人身邊的那法師已是垂暮之年,只是由於魔法高強才支援著壽命的延續。也正因為歲月的積累,這位老魔法師的魔力卻是年輕的杜蘭德難以比擬的。

「嘉伯,你想誣陷我?還是說你嫉妒主人更加倚重我,打算在這殺了我,好帶他回去邀功?」說著話時,杜蘭德已站起身來,將上官清容緊緊抱在懷中,遮著自己已大敞四開的胸膛。

老年的法師喉間洩出一串毫無喜悅之意的笑聲,渾濁的雙眼掃過他和上官清容:「什麼命運之子,主人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倒是你為了個男人打算戧害自己的同袍,若是讓人知道這點,你和你那個光明法師,就都活不了了吧?」

「他是我的寵物,打從他還不是命運之子時,我就打算把他的身體做成傀儡,靈魂……」杜蘭德的急切的辯解被嘉伯猛然打斷:「杜蘭德,你在心虛!」

老法師的臉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神秘而玄遠:「你真的打算把他做成玩具?他不過是個十級魔法師,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十級魔法師,你說你殺不了他,這種話有人信嗎?而且,就算我信了你本事不行,殺不了他,可你剛才在做什麼?」

嘉伯的話音不僅刺耳,更加直刺入心,聽得杜蘭德無言以對。他也不能理解自己為什麼還不把懷裡那個光明法師推出去,為什麼一直不用黑魔法將他的靈魂剝離開來,使他永遠無法威脅自己。就在他反省自己異樣的行為時,腳下忽然感到一陣虛浮,有什麼極細微的聲音傳到了他耳中。

那是——來不及多想,杜蘭德就喚出了亡靈魔導,讓它托住自己和上官清容浮到半空中。腳下的地面豁然洞開,一隻鮮紅的巨口在他們原先立足之處裂開,細長的信子直伸到他鞋底上。「卑鄙!」杜蘭德冒著火的眼睛直瞪著嘉伯,指揮小妖攻向了眼前年長的死靈法師,自己的雙手卻依舊緊抓著上官清容,恐防他掉入下面的大蛇口中。

腳下的灰袍法師卻是毫不在意地看著自己喚出的小妖與杜蘭德的那隻對打:「如果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不肯履行自己的職責,我不介意幫你一把,杜蘭德。你那隻光系寵物,和你本人,我都很樂意接收。」

杜蘭德的臉色在月光之下顯得極為陰森,嘴角微微抽搐,卻沒再與老法師鬥嘴,口中低低打了個唿哨,駝著他們倆的亡靈魔導急速調了個頭,直逃向他們來時的方向。

「該死的老頭子,到底想怎麼樣!」風從兩人身前急速吹著,灰袍法師的聲音雖然就在上官清容耳邊響起,卻被勁風吹得斷斷續續,曖昧不明。上官清容模模糊糊地感到,有人在他耳邊低聲嘆息著:「該死的你到底想怎麼樣!」

這話竟如此熟悉,恍若前世經歷的那些人重新回到了他身邊。這……擁他入懷的究竟是什麼人,怎麼會說出他數年不曾聽過的,本該是攻受之間最常見的那句情話?

虛弱已徹底奪走了上官清容的戒心和判斷力,他緊緊抓著法師鬆垮的長袍,安心地在他懷中閉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