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臉上閃過一片驚訝不滿之色,在空中大喊大叫起來:「不可能?你為什麼能推開我?我的靈魂穿過來之前是找主神加持過,開了外掛的,就連靈魂魔法也不能攻擊,一般人的靈魂更不可能碰到我!為什麼?」
上官清容心中一動,向他冷笑一聲,譏諷道:「像你這樣平凡之人,當然與我這深受大神寵愛的人無法相比,你的靈魂不論加過什麼,也永遠及不上我。」表示完對這個穿越受的不屑,他又站到自己肉身旁,手輕輕碰上了崔斯特的前額,想要再次附體還陽。
手剛一覆上前額,那裡突然發起光來,一個不斷擴大的魔法圓陣便從崔斯特的額頭上散發出來,一道悲辛無限,令人聞之落淚的聲音也自那圓陣中傳來:「主人——」
貝爾法斯特!
上官清容剛要回應它的叫聲,告訴它自己還沒醒,驀然覺得手下傳來了巨大的吸力,身體被那力道直拉進了額頭上還發著光的圓陣中。
難道這是重回肉身了?上官清容急著要見貝爾法斯特,拼命睜開雙眼,卻見到一頭巨大的黑豹正跨在自己身上,低頭一下一下舔著他剛才被丹尼捏折的右手,黃玉般的眼中滾落下一串串淚珠。
斯情斯景,惚如隔世,若非空中還陣陣傳來那個平凡穿越者的慘叫,還真令上官清容不敢相信是真的。他用力吸了口氣,左手撐地,想坐起來撫慰他的魔寵。可他的身體一時還不由自己指揮,動彈不得,只盼著貝爾能抬起頭來,看到自己已睜開了眼睛,別再這樣難過了。
就在這難得的溫馨時刻,空中突然傳來一個滿含慈愛,又帶些焦急之意的女聲:「小容兒,我終於找到你的座標了,你放心,我這就開啟傳送陣把你帶回神殿來!」
後媽大神!上官清容對那聲音極為熟悉,一聽便知。可此時聽到這聲音,他是一則以喜,一則以憂。
喜的是可以重回弱受神殿,聆聽後媽大神教誨;憂的是他在這世上還有許多親友愛人值得牽掛,且又過得極舒心,實在是捨不得就離開。正是:相親相見知何日,此時此地難為情。
他想伸手最後摟抱一下他的魔寵。這時,身體終於順從了他,他的手略動了一動,震動了正舔著他的貝爾法斯特。黑豹終於發現了上官清容不僅沒死,甚至還清醒著,它立刻化為人形,坐在上官清容身邊,將自己分別數載的主人抱起,讓他能以舒適些的姿勢靠在自己懷裡。
在貝爾法斯特的聲聲主人當中,另一個不和諧的聲音依舊不時闖入上官清容耳中——那個穿成了丹尼爵士的男人彷彿被什麼力量拉著,魂魄不斷向上攀升,最後消失在了半空。魂魄消失的一瞬,上官清容竟聽到那位後媽大神長長地舒了口氣:「小容兒,可算又把你接回來了……」
後媽大神——上官清容在腦海中無聲地吶喊著,可再也沒了任何回應,那個穿越者已被當作他誤接了回去,他這回是徹底地與後媽大神斷了聯絡。難道以後他就……成了棄子了嗎?
不,不會的,後媽大神見了那個人自然會知道是接錯人了,她一定會再來接自己的,只不過是要等到他壽終正寢時罷了。而他現在要做的、能做的,就是好好按大神的指導,繼續做好自己該做的事,等將來再回神殿時,也好讓後媽大神和弱受神殿的那些同伴們像上次一樣,為他的成就而驕傲。
安慰了自己許久,上官清容方才冰冷一片的心才重新熱了起來。他給自己施了個治療術,先將小腹和手上的傷治好,扶著貝爾法斯特的手臂緩緩站了起來,給了他離家出走許久的魔獸一個真心的笑容:「貝爾,你終於回來了。我一直以為你再也不會回到我身邊了。」
貝爾法斯特早忘了當年離開上官清容時的委屈和痛苦,一把撲上去抱住了他:「主人,你怎麼又受了這麼重的傷?沒有我在你身邊,你一個人可怎麼過啊!」
這一人一獸正在忘情相擁時,腳下忽然傳來了一個如雷鳴般轟響的聲音:「哪個混賬魔法師把湖面封住了,還讓不讓龍出門了!」
咳,這雖然是丹尼爵士乾的,說到底也是為了對付他。上官清容連忙運起內息,將聲音透過冰層傳到水下,向那位倒楣地被困者道了歉。好在龍族也奉行人死不結怨之說,聽說魔法卷軸的主人已死,便不再追究上官清容的責任,決定認倒楣地回去接著睡覺,直到魔法解除為止。
對於那條未曾蒙面的龍的大度,上官清容十分感激,從懷中掏出了龍谷地圖,扛著丹尼爵士的遺體,打算帶貝爾法斯特繼續這次試煉。
然而他的魔獸卻和他想法並不一致,它對這個剛剛差點害了自己主人的人類毫無好感,不願主人還帶著他上路;同時,它也不樂意讓上官清容當這個龍騎士。如果上官清容當了龍騎士,那他和龍也必須締結契約,這樣一來,它就不是主人唯一平等的靈魂伴侶了。
在勸說他的主人放下那具焦屍未果後,妒火中燒的貝爾法斯特決定,至少讓主人放棄做龍騎士:「主人,我已經是獸皇了!北方最強的紫晶比蒙一族也已經臣伏於我,它們的力量比龍族也不相上下。」
「太好了,貝爾!我沒想到你這麼強,我還一直擔心你在外面受了傷。這麼看來,你是比我強得多了。那你以後還要去管理那些魔獸嗎?你……」上官清容想問它以後還能不能呆在自己的身邊,可他的魔寵早不是原先的十級魔獸,而成了魔獸的皇帝,肯定還有許多獸類的政務要忙,絕不可能再像從前那樣日日陪著他。
那即將出口的疑問又被嚥了回去,換成了另一句他自覺不會為魔寵添麻煩的話:「那你以後要好好管理魔獸,也要照顧好自己。你事情忙,回不來的話,也託人捎個信回來,我這裡一直等著你,連個訊息都沒有,也挺擔心的。要是什麼時候有空,也回來看看,我當然也都挺好的,但是,畢竟是……」
貝爾法斯特再也聽不下去了,一手抓起丹尼爵士的遺體就要扔開,準備以實際行動把上官清容的嘴堵上,讓他別再說出這種會讓人聽了難受的話;再趁他沉醉在自己的技巧中時,逼他放棄龍騎士選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