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身體一向營養不良,剛剛嘔吐引起的不適還未消去,才一起身就又覺得頭暈眼花,搖搖欲墜。正在此時,一隻強有力的手臂穿過他的左腋,一個溫暖的胸膛支住了他幾欲傾倒的身形。上官清容唇上一涼,便覺有什麼清甜可口的酒漿灌了進來。他正口乾舌燥之際,這酒來得就如瓊漿玉液一般,令他忍不住一口接一口,痛飲到瓶子幾乎見了底。
身後那人的略帶些幸災樂禍之意的聲音也在此時響起:「你好些了嗎?如果好了的話,先告訴我們給洛布朗做什麼樣的治療才合適。我的魔法師們都快急壞了,施了不知多少魔法,你的營長還是動彈不了。」
這時他才知道,攙扶著自己的,正是一直在和他們營長搶他的傑弗遜營長。本該和他妥開關係的,怎麼居然,又一次被他照顧,這麼一來二去,欠下的人情只怕會越來越多。上官清容現在好受了些,也不敢再靠在人家懷裡,挺身站了起來,先向傑弗遜道了歉,邁著略有些沉重的步伐,看準了人圍得最多的那圈子,前去解救他的營長。
還未走到圈中,一名身形高大驃悍計程車官就擋住了他的去路:「你還過來幹什麼?居然敢打傷營長,你活得不耐煩了吧?」
上官清容既不想與他打架,解釋了幾句人家又不聽,正在進退維谷之際,還是傑弗遜營長又一次替他解了圍,站到他背後對那名攔路之人說道:「夠了,布萊特,洛布朗不是受傷,是中了魔法,只有崔斯特能夠解開。如果你不希望你們團長一輩子那麼躺著,就趕緊給我讓開路!」
有這位營長替他出頭,上官清容終於順利地擠進了人群當中,得以貼近那位剛被他點住要穴的上司。洛布朗營長的雙眼如燃燒著燎原大火,森森殺氣撲面而來,看得上官清容心驚膽戰,手已伸到他胸口上,就是不敢替他解穴。
身後的傑弗遜看出了他的恐懼和猶豫,在他背上輕輕一拍:「快幫他解開魔法吧,放心好了,有我在,洛布朗不能把你怎麼樣的。」
是啊,拖得越久,營長肯定就越生氣,解穴之後,他的下場自然也就越悽慘。他一狠心一閉眼,五指撫上洛布朗胸前幾處大穴,將他整個人又從殭屍狀態救了回來。得回了人身自由的洛布朗頭一件事就是抓住上官清容的肩膀,把他拉向自己,雙唇一張一合,無聲地嘶吼著。
他剛才一不小心,居然把營長的啞穴也點上了!上官清容閉著眼拂上了洛布朗喉間,口中連連道歉,請他原諒自己的一時激動。洛布朗氣猶未平,正想好好訓他一頓,傑弗遜卻又把上官清容護在了自己身後:「洛布朗,不好意思,我得先跟你借一下人,崔斯特這種魔法非常奇特,如果能研究出來的話,會大大提高我們法師的戰力。我想,為了國王陛下,為了維什納的軍力發展,你不會介意的吧?」
我非常介意!這句話已寫在了洛布朗臉上,傑弗遜卻是有法子理解成完全相反的意思,真誠和悅地笑道:「我就知道你是個以國家為重的好傢伙,崔斯特我先借走了,大概幾年之後會還給你的!」
洛布朗被他壓得一時說不出話來,剛把他打得動彈不得的優秀士兵上官清容卻主動闢謠,為了讓營長高興,也為了給萊斯利前輩守節,堅決放棄了離開艱苦的鬥士營的機會:「不是的傑弗遜營長,剛才我是用點……鬥技的一種封住了營長的鬥氣和、和體內的……的那個、那個其他功能,所以他才不能動彈,也不能說話的。」
「鬥技?」兩位營長和圍觀的法師們都炸了營了。「哪會有那樣的鬥技?而且,我體內並沒有感到鬥氣的傷害啊?」
沒有鬥氣的傷害,是因為上官清容即使在一心想把他甩開時,也記著不能傷害自己的上司,沒運多少內力,只淺淺封住穴道而已。若真將內力注入他身周要穴之中,就不只是動彈不得那麼簡單了,連奇經八脈也能一併衝傷。
等眾人爭論完畢,上官清容的腦子也早轉過來,把當年糊弄他父親的那一套又想了起來,再加上休伯萊男爵和沃特師父兩人精研之後作出的更符合這大陸習慣的理論解釋,一口氣倒給了洛布朗營長及其他旁觀者。
那對人體精深的理解,那遠超當世鬥氣研究範圍的理論,震得洛布朗營長久久無言。難怪他自稱是九級鬥士,這話怕不是假的,他先前不用鬥氣和我對練,當真只是為了保全我這個營長的面子。可是,這麼個魔武雙修的天才,為什麼要到霍莫斯山來參軍?以他的天賦和出身,留在宮廷中明明是輕而易舉之事啊?
洛布朗又想到了團長之前的說法,上官清容到此是他父親休伯萊的意思,只為了讓他多加訓練,扳正這孩子的風流習氣——可是,這麼一個天才,就算是略有些風流,那又有什麼大不了?哪個貴族男子沒有幾個情婦的,這並不算什麼毛病啊?
此時已被上官清容天才鬥士的實力折服的洛布朗,已無心去管他有什麼不良習氣,反而覺得這樣一個天才,只要能好好為國效力,無論有什麼樣的毛病也是無傷大雅、值得原諒的。
想到這裡,洛布朗營長周身怒氣全消,也不再計較自己當眾被摔得起不來身之事,露出了上官清容見到他以來的頭一個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是個很有天賦的鬥士,我很期待你的進步,不過,我想我之前的訓練方式對你可能不太合適。這幾天我會對你做一下全面的測試,看看應該從哪一方面幫你提高為好。」
營長居然對他笑了?而且好像還挺賞識他的?上官清容受寵若驚,一時都有些不敢相信,忙暗暗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直到那尖銳的疼痛撞到頭頂,才敢相信自己居然這麼快就要翻身了。
那副大喜過望、幾乎立刻要死心蹋地跟著他走的模樣,看得洛布朗心生愧疚,傑弗遜更是直呼可惜:好好的一個魔法師,怎麼被那個白痴鬥士就這麼拉過去了呢?唉,懷柔政策也沒管用,以後要從洛布朗手裡把人拉回來恐怕是更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