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裡還拿著一把明晃晃的手術刀。
接下來的一幕,蘇北沒看到。
他被周匪石拽著手臂拖出了房間。
周匪石也許是想到了當日蘇北在那個夜總會吐得昏天暗地的樣子。
他習慣性地想保護蘇北看起來還比較弱小、經不起摧殘和刺激的心靈。
蘇北順從地跟在他後面走出了房間,站在走廊的一扇窗戶下。
耳邊響起了淒厲的慘叫,又戛然而止。
蘇北沉默地看著遠處的一處小噴泉,四濺的水花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你們打算做什麼?」他看著站在一旁,和他一同望著窗外的周匪石。
「敲山震虎。」周匪石眉毛輕揚,漫不經心地說:「也可以說引蛇出洞,總不能老是被一些陰溝裡的老鼠牽著走,也是時候了。」
「是時候?」蘇北有些疑惑地問。
「你想知道這麼多幹什麼?」周匪石嗤笑了一聲。
蘇北在他輕輕的嘲笑聲中,氣得臉色一會兒漲紅一會兒發青。
「不說就不說,反正我對你們那些違法犯罪的事也不感興趣!」蘇北頭一扭,不屑地說。
「那就好……」周匪石留下這句話就進了病房。
蘇北發起了呆。
他其實不是不明白周匪石的意思。
周匪石今天帶他來,也是為了讓他看清楚這血腥而殘酷的事實。
他們會割下毛七身上的某些小零件,送給某個或某幾個目標人物,算是對他們暗地裡所作所為的回敬和警示。
周匪石希望他不粘手這些事情。
繼續過蘇北原本乾乾淨淨、平平常常的生活。
他的用意是好的。
蘇北也很有些被打動的感覺。
有這麼一個干係並不大的人為你設身處地的著想,總是難得的。
可惜,也僅僅就是如此。
蘇北感嘆了一句,要是周匪石能從變態手裡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照片、影片全拿回來該多好,他也就用不著這麼提心吊膽了。
其實後備計劃也有不少,不過蘇北總是不甘心。
不甘心失去自己的姓名,不甘心失去自己的身份,不甘心失去自己現有的一切。
改頭換面,並不太難。
現代整容技術那麼發達,換張臉孔早就司空見慣了。
蘇北還記得班上那些愛好八卦的女同學聚在一起議論某某明星整容傳聞。
說到興起的時候發出了一些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笑聲。
不屑裡是掩都掩不住的羨慕、嫉妒、恨。
蘇北看著幾個男人手裡捧著一個盒子,匆匆走出了醫院大門。
接著周家兄弟帶著手下從病房裡魚貫而出。
在經過半敞開的病房門口時,蘇北還是忍不住心裡的好奇偷偷瞄了一眼。
毛七像具死屍一樣躺在那裡。
白色的繃帶,白色的病床,一動不動。
似乎還處於昏迷中,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現場打掃得很乾淨……
蘇北又看了看那個叫孫慶華的猥瑣中年男人一眼。
越看越覺得,這個中年男人,簡直就是一條窮兇極惡的豺狗。
這件事過去三天後。
周匪石要趕回學校參加期末考試,蘇北自然樂得清閒。
他坐在周匪石那件寬大奢華的辦公室裡,屁股下是那張舒適的轉椅,不遠處的超大led屏正播放著一個驚悚片《迷霧》。
濃霧瀰漫的小鎮,無處所藏的恐怖,劇情精彩絕倫,不愧是大師之作。
蘇北看得心有慼慼。
這種片子總能讓他心裡的壓抑得到一定的釋放。
就在劇情進行到一半的時候,門被推開了。
周磐石走了進來。
蘇北看著他冷冷的俊臉,非常識趣地按下了遙控上的暫停鍵。
「有個任務要交給你去做。」周磐石嘴唇殷紅如血。
「是什麼?」蘇北乾脆把電影給關上了。
「很簡單的任務。」周磐石柔柔地一笑:「我相信你一定能夠完成,你可是我弟看重的人。」
看來不去都不行了。
蘇北心裡隱隱有些不妙的預感。
他當下立刻從桌面上把手機拿過來,想打電話給周匪石問一聲。
他總不能一頭霧水就去完成什麼任務,先和周匪石打個招呼,如果發生什麼事也好有轉圜的餘地。
但是周磐石一把按住了蘇北的手。
「怎麼,當我弟的狗當慣了,連人都不會做了?」
他強行從蘇北手裡把手機搶了過去,直接把手機電池給卸掉了。
蘇北額角冒出幾條黑線。
這種明顯到幼稚的挑撥,難道以為他會上當嗎?
他又不是腦殘片吃多了,蘇北不動聲色地看著周磐石:「到底是怎麼回事?不說清楚我是不會去的。」
周磐石把手機扔回了桌子上。
「只是去換批貨。」周磐石柔聲說。
「什麼貨?」蘇北緊跟著問。
「高純度毒品。」周磐石輕聲一笑說。
「……」蘇北被這句話驚得目瞪口呆:「我不會去的,周匪石和我說過,你們已經不賣毒品了。」
「你會去的,你那個小情人林琳還等著你去救命。」
周磐石柔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