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匪石沒有再做解釋。
醒酒藥的效果還是有一點。
蘇北緩過了勁,收拾收拾就出門去了。
他昨晚上就睡在這個夜總會里面。
睡了一整天,醒過來的時候,剛好又是天黑。
蘇北跟在周匪石後面,不遠處,一排男人,一排女人,面對面站著,中間是昨晚上見過的媽媽桑,掐著嗓子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只聽到兩邊的人時不時齊聲答應。
蘇北看到穿著旗袍,身形還稍顯得有些稚嫩的琳琳,就站在那一排女人中間。
他有些遲疑。
腳步也不由得慢了下來。
周匪石轉頭看著他:「怎麼了?」
蘇北搖了搖頭:「沒事。」
林琳的事,他不打算告訴周匪石。
等周匪石離開了,蘇北就偷偷溜到了媽媽桑那兒,讓她把林琳叫到包廂來。
蘇北在包廂裡坐立不安地等了一會兒。
一個窈窕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門口。
蘇北看著林琳畫著濃妝,一臉諂媚地看著自己,心裡難受得跟有貓爪子在使勁撓一樣。
「林琳……」蘇北壓低了聲音說。
林琳刷著一層厚粉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一陣紅。
在這種情況下,毫無防備的見到曾經熟悉的人,對她來說,也並不是一件高興的事吧。
蘇北能看到她隱藏在眼底的羞恥和害怕。
林琳的嘴唇抖動,似乎想說什麼又不知道到底該說什麼好。
場面一時僵持了下來。
蘇北覺得自己好歹是個男人,而且林琳的遭遇和他也有些關係。
他一把扯過林琳,把她按坐在沙發上。
「你怎麼在這?」蘇北眼睛盯著林琳問:「你還在吸食毒品?」
林琳瘋狂地搖頭,眼淚嘩嘩地往下掉,也不說話只是哭。
面對哭得這麼悽慘的女人,蘇北手足無措。
女人的最大武器是眼淚這句話,原來是真的。
蘇北沒有安慰女人的經驗,他唯一做的,就是把桌上的紙巾盒推過去,讓她先把情緒發洩完。
過了不知道多久,蘇北覺得自己的耐心已經快到頭的時候,林琳終於平靜了下來。
她抽出最後一張紙巾,小心地擦了擦臉,接著站起來,還帶著哭音說:「你就當在這兒沒看到過我吧。」
蘇北搖了搖頭:「這種地方,早脫身早好。」
「脫身?哈哈。」林琳發出一聲譏諷的笑聲,一臉的瘋狂。
「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到這裡的?」蘇北一把拉住轉身就想離開的林琳。
「說什麼?說我爸我媽不要我,把我從家裡趕了出去,我被人騙了,欠了二十幾萬不把錢還清就半步都離不開這裡?」林琳紅著眼睛,哭著說。
蘇北皺緊了眉頭。
二十幾萬?她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怎麼會欠別人這麼多錢?
「怎麼會欠這麼多?」蘇北疑惑地問。
林琳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開始被趕出去心裡難受就忍不住想吃藥,沒錢了就去找人借,結果利滾利,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就已經這麼多了。」
她乾笑了兩聲:「我每天接兩個客人,連利息錢都還不上。」
林琳用力抓著蘇北的衣服,絕望地說:「你知道嗎?蘇北,我完了,我完了……」
蘇北緊抓住她揪住自己衣領的手。
「我會幫你想辦法……」蘇北堅定地低聲說。
不管她以後會怎麼樣,至少現在,要把她從這個泥潭裡拉出來。
蘇北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林琳就這麼毀了。
這個許諾讓林琳空洞地笑了幾聲,她輕佻而又嫵媚地拍了拍蘇北的臉,塗著紅蔻丹的手劃過蘇北的嘴唇。
「蘇北,不是我不信你,不過你也沒這個能力吧,你才多大?」林琳說。
蘇北把她作怪的手抓住,皺著眉頭看著她:「這些你不用管,我自有辦法。」
林琳用力把手抽回來:「那好,我等著。」
她突然笑了起來:「連我爸我媽都當沒生過我這個女兒了,蘇北,就算你食言了,你要是想要我也歡迎你隨時來找我,算你免費的……」
她踮起腳,在蘇北反應過來之前,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然後又用鮮紅的嘴唇在蘇北的襯衫領子上蹭了一下。
接著,她踩著高跟鞋,嗒嗒嗒的離開了。
即使貼近著散發馨香的女人身體,即使這個女人是他曾經暗戀的人,蘇北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
站了一會兒之後,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還有襯衫領口。
白皙的手指尖上一點泛開的暈紅。
還真是麻煩啊……蘇北看著手指尖想著。
二十幾萬,對蘇北來說,也是個很大的數目。
他家裡是有錢,但是他還未成年,不可能從父母那兒拿到這麼大筆的數目。
以前那些零用錢,也早就陸陸續續花光了,卡里面頂多還剩下五千左右。
……杯水車薪。
怎麼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弄到這筆錢呢?
動作必須快,按照林琳的說法,利滾利,幾天之後,沒準二十幾萬就變成三十萬了。
眼前倒是有個好人選。
蘇北笑了起來。
把自己賣給周匪石當他的手下先借一筆錢,這個周匪石應該會答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