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毛七還真是不知死活。
他居然敢對周磐石露出一臉色相,周磐石可是條毒蛇,引而不發只是還沒到時候而已。
等時機到了,這個毛七估計會落得個生不如死的下場。
不過現在說這些,還為時過早。
在毛七把他後面的人暴露之前,他暫時還是安全的。
兩兄弟和毛七虛與委蛇,言笑晏晏,看起來和樂融融相談甚歡。
蘇北聽著他們打太極打得牙酸。
本來他以為黑社會應該是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看來還是他天真了。
現在的黑社會早就不興打打殺殺這一套了。
就算外表看起來再像個流氓,做起事來,還真是有條有理。
即使話裡話外還是唇槍舌劍,涉及到利益的時候,還是寸步不讓。
漸漸地,周磐石又有些不耐煩了。
蘇北發現,周磐石的脾氣似乎比周匪石要差很多。
兩兄弟之間,反而是年紀比較小的周匪石更冷靜一些。
周磐石陰陰柔柔地一笑:「毛七,現在就把話說清楚,我的耐心有限。」
毛七裂開嘴一笑:「沒問題,沒問題,這話不一直在說嘛,大家都是討生活……」
哐噹一聲,周磐石猛地站起來,一腳踢過去,前面那桌子立刻往毛七頭上砸過去。
沉重的桌子,砸在了毫無防備的毛七身上,引起幾聲慘嚎。
這聲慘嚎就像是動手的訊號一樣。
兩方的人馬立刻打了起來。
周匪石看了他哥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一把抓過蘇北,往自己身後一帶。
蘇北看著眼前血花四濺的場面,腳有點發軟。
他就算在跆拳道館裡受過再多實戰訓練,但是和真刀實槍的打鬥比起來,還是差太多。
那種模擬式的訓練,大都是點到即止。
而現在呢?
那明晃晃的刀子,可不是唬人的!
蘇北舉起一把椅子,當成了擋箭牌,左支右絀,時不時抽冷子砸向那些沒防備的對手,就這樣,居然也讓他得手了好幾次。
不過,之後就有人注意到了他的偷襲,得手的機會就少了。
蘇北越打越興起,越打越瘋狂,越打下手就越狠。
看到那些血淋淋的傷口,也不再是害怕,而是興奮。
他覺得奇怪,剛開始自己為什麼要害怕?明明是這麼讓人熱血沸騰,連腦子都燒起來一樣的事情。
一個男人被他打倒在了地上之後,還試圖攻擊他。
蘇北就轉過頭又暴打了他幾下,把他徹底打趴下之後,就用腳踩著他的脖子。
用腳踩,眼看著這男人全身抽搐,快斷氣,就鬆開。
再踩再松,再松再踩。
蘇北眼睛裡流露出來的瘋狂,連周圍這些見慣了大場面的流氓打手們都忍不住膽寒,連靠近都不敢靠近他。
一直到這個男人徹底暈死了過去,蘇北才終於把腳挪開。
他目光冰冷地環視了一下四周,看到林琳躲在角落裡,抱著自己的頭,正瑟瑟發抖。
蘇北猶豫了一下,走了過去。
林琳抬起頭,和她一起的那個女人被無辜波及,倒在地上生死不明,她只看了一眼,全身就抖得篩糠一樣,恨不得把整個身體都融進這個小小的角落裡。
當看到蘇北向她走過來的時候,她更是忍不住尖叫起來:「走開,走開,你這個惡鬼!」
惡鬼嗎……
蘇北聽到林琳淒厲的叫聲,腳步停了下來。
他突然想起了剛剛自己的所作所為。
那麼殘酷,那麼癲狂。
他的身體,他的大腦就好像被某個東西控制了一樣,做出了和平時截然不同的事情。
惡鬼……確實呢。
蘇北看著自己手上、身上沾滿的血跡。
鮮血黏稠,帶著濃郁的腥氣,蘇北忍不住嘔吐起來。
他扶著旁邊的一張桌子,不停地吐,不停地吐,連苦膽水都被吐出來了。
他吐得全身無力,頭暈眼花。
這時候,蘇北突然聽到了一聲尖叫:「小心身後。」
蘇北感覺到了危險的來臨,但是痠軟的身體卻不受控制,只能盡力往旁邊一歪。
他感到一陣貼面而過的風聲。
一把刀插在了他的臉頰邊,離他的臉僅僅一釐米。
砰地一聲,一個人快速地跑過來,把在蘇北身後偷襲的男人踹飛,接著把蘇北扶了起來:「你沒事吧?」
蘇北抹了把嘴角,又嘔了一聲。
接著,他搖搖頭:「沒事。謝謝了。」
周匪石有些擔心地看著他:「別勉強,這種場面……你沒經歷過,不行就先躲起來。」
蘇北慘白著臉,嘴角卻往上一勾:「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