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爺子
吳紹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蘇北更是覺得莫名其妙。
這……怎麼又扯到自己身上了?
難道自己真的不是炮灰路人甲,而是身上帶有隱藏任務的npc?
蘇北的腦子裡突然冒出了種種有些脫線的聯想。
這個「沈老爺子」應該是個很重要的人物,他為什麼要見自己?在一瞬間,蘇北能想到的只有那個變態,這是一種奇特的直覺。
蘇北口有些幹。
長方形的木桌上擱著幾個青花的蓋碗瓷杯,裡面是滿滿的茶水。
蘇北的手不受控制的伸過去,在劍拔弩張的氛圍裡,他有些混沌的大腦唯一的念頭就是——渴。
他端起放在周匪石面前的茶杯,一口氣把茶水喝了下去。
滾燙的茶水順著喉嚨嚥下。
蘇北面不改色的忍受著口腔內的劇痛。
比起被關在地下室時那種絕望和難耐,現在這點疼痛又算得了什麼。
所有人都看著蘇北。
吳紹更是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在他把那個要求說出來之後,整個人的氣勢為之一變,從開始的殺氣騰騰變成現在的剛猛威嚴。
蘇北慢慢騰騰地把茶杯放回了原來的位置。
這茶是周匪石的。
也不知道他喝過沒有。
周家兩兄弟互相對視了一眼,目光中也不知道隱含了什麼資訊。
周匪石拿起桌上的茶蓋,輕輕把茶杯蓋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他的動作,優雅中帶著一點絕不拖泥帶水的乾脆。
非常的颯爽和灑脫。
少年人的意氣,在無形中打破了一室的凝重,帶上了一點跳躍。
蘇北沉默地看著周匪石的手指。
周家兩兄弟會做出怎樣的選擇呢?結果應該是毫無疑義的。
周磐石陰柔地一笑,他的手肘撐在桌面上,手心託著他的下巴,微微眯著眼睛看著對面的吳紹,像蛇一樣的窺伺著。
「沈老爺子要見蘇北,按理說,只要他老人家吩咐一聲,我們就會把人親自送上門去,但是現在,情況有了些變化,弟弟他看上了蘇北,要是蘇北做了什麼事惹得沈老爺子不快,那就麻煩了,所以我們兄弟想一起去見見沈老爺子……」周磐石不緊不慢地說。
他這段話還沒說完,旁邊的周匪石眉頭就皺了起來。
周匪石有些不滿地叫了一聲:「哥……」
他似乎想辯解什麼,接著又沉默不語了。
至於蘇北,他只覺得後背一涼。
什麼看不看上的,這句話裡面可是帶有一種絕對的強勢,我看上你了,至於你樂不樂意那是你的事,或者你樂不樂意,根本就不重要。
當然,這也許是蘇北的曲解。
但在目前這種強弱分明的情況下,似乎也只有這種解釋了。
吳紹大笑起來。
他用力的拍著桌子,笑得直不起腰,看起來連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這件事有這麼大的笑點嗎?
蘇北一時之間有些難以解釋的尷尬。
怎麼說他也是話題中的當事人之一,雖然是被動的。
同性戀在這個年代,雖然不是司空見慣的事,但也不至於說出來會引人大笑吧?
這吳紹到底在笑些什麼?
吳紹笑了一陣,在周圍人的冷場中,終於止住了笑聲。
他大手一揮,同意了周磐石的提議:「一起就一起吧,沈老爺子應該也不會介意見見你們這兩個小輩。」
一行人分乘了好幾輛黑色小車,魚貫著行駛在了道路上。
蘇北和周匪石坐在一個車內。
周匪石看著蘇北,而蘇北則看著車外。
熾熱的、不容人忽視的視線,壓迫著蘇北的末梢神經。
他覺得自己的手指都在無意識的彈動。
周匪石喜歡自己,這真是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蘇北在車外急速後退的景物中恍然地想著,在現在這種情勢下,他該怎麼做呢,拒絕還是接受,或者既不接受也不拒絕,先利用一下?
錯綜複雜的思緒在他大腦裡攪合。
天使和魔鬼在不停地混戰,誰也無法說服對方。
而隨著時間漸漸推移,魔鬼那一方開始佔據上風。
蘇北把額頭抵在冰冷的車窗上,他想讓自己發熱的大腦冷靜下來。
他病了,身體很虛弱,在這種情況下做出的決定都是不理智的,他需要時間,需要更多的資訊。
蘇北輕輕地喘著氣,身體一會兒發冷一會兒發熱。
這時,一直在看著他的周匪石,輕輕坐到了他身邊。
周匪石把蘇北的身體掰過來,讓他正對著自己。
蘇北眼睫毛上還帶著點溼潤的淚水,嘴唇乾裂發紅,舌頭時不時舔過唇瓣。
這是一種誘惑,難以抵擋。
而周匪石接受了這種引誘,他低下頭,含住了蘇北的嘴唇。
蘇北連眼睛都燒得有些發紅,意識模模糊糊的,也不知道反抗,他甚至回應一樣的也舔著周匪石的嘴唇,因為那裡有他想要的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