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動
覺得儘量讓自己表現得鎮定點,儘管他現在手心一片潮熱。
也許是職業的關係,即使穿著便裝,雷天身上還是散發著隱隱的威嚴。
蘇北看著他陽剛俊朗的臉,高大結實的身體,有些羨慕。
這才是男人該有的樣子。
蘇北細長的手指在白瓷杯上輕輕颳著。
他考慮了一會兒,抬起頭,有些害怕又忐忑地看著雷天,吞吞吐吐地說:「雷師兄,我知道我們學校裡的一些事,我覺得應該和你說一說。」
雷天目光一下子犀利起來,他點了點頭,用目光鼓勵著蘇北。
蘇北猶豫了一會兒,目光閃爍,最後目光堅定起來。
他小心地從褲兜裡拿出一個小密封袋,裡面放了三顆紅色藥丸,他把小密封袋放在桌上推到了雷天面前。
他的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雷師兄,這是我從同學那兒弄到的。」
對於蘇北突如其來的舉動,雷天似乎一點也不吃驚。
雷天拿過那個小密封袋,把那三顆藥倒出來,碾碎了其中一顆藥外面的膠囊,他用手指沾了一些粉末,伸出舌頭舔了舔。
蘇北惶恐地看著雷天鎮定的臉。
雷天突然伸出手握住蘇北放在桌子的手。
蘇北的手抖了抖,他幾乎反射性的想把雷天那雙體溫比他更高的手甩開。
但是最終他僅僅是手動了動,就把這種衝動壓抑住了。
甚至他反過來緊緊地抓住了雷天的手,似乎在汲取著勇氣和力量一樣。
這是一種變相的安慰。
蘇北感激地看了一眼雷天,雷天又拍了拍他的手,溫厚地說:「別怕,把你知道的說出來就行,其他的交給我。」
蘇北用力點了點頭。
他斷斷續續地說了一大通話,雜七雜八,穿插著各種無用的回憶和發洩。
「事情要從羅同說起,雷師兄,我以前告訴過你那些事,羅同跟我交朋友就是為了我手裡的錢,其實我也不是任人愚弄的傻子,他們那些事我多少也知道了一點。」
說到這裡,蘇北又急匆匆地補充了一句:「就是知道得不多,他們在嗑藥這事我知道,我一直以為他們是跟外面的人買的,羅同出事以後,我也就是以為他和外面那些人起了衝突所以才……」
他說到這,目光有些茫然:「我真沒想到,學校裡面也有,我看到了。」
蘇北的目光一下子亮了起來,聲音尖利得像要打破眼前一層無形的屏障。
「他看到徐聰和二年級的一些人鬼鬼祟祟躲在學校裡,我跟蹤了他們,然後發現他們在做交易……」
蘇北一瞬間臉都有些扭曲:「我想了很久,覺得還是應該告訴你,這種事太嚴重了,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他們拖下了水……」
雷天一直認真的聽著,等蘇北說完了之後,他又問了很多問題。
蘇北把自己知道的一些情況告訴了他,不過隱瞞了自己主動接近王誠這件事。
等說完了之後,兩個人都陷入了沉默中。
蘇北是因為把該說的都說了,現在已經沒話可說。
而雷天則是在考慮接下來該怎麼辦的問題,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子上輕輕敲著,有節奏的敲擊似乎有助於他的思考。
並沒有用太久的時間,雷天就收回了手,他嚴肅地看著蘇北。
蘇北就好像身在軍訓中,面對著教官的口號一樣,立刻挺直靠在沙發上的脊背。
雷天低聲說:「這事牽涉面太廣了,得從長計議,你把今天的事忘了,什麼都不要說,什麼都不要管,你現在最大的任務就是學習,準備好高考。」
蘇北哭笑不得,演了這麼一齣戲就得到這麼一個結果。
從長計議,他要是有這個時間去從長計議就不用找上雷天了。
蘇北還以為把情況說出來之後,至少能夠把a中內部的地下毒品網斷掉,沒想到雷天打算下一盤很大的棋,而a中是他手裡必不可少的小卒子。
偏偏蘇北還不能有任何其他的意見。
蘇北嘴巴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但是看到雷天凝重的表情,又把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最後他有些遲疑地說:「雷師兄,是不是上面不讓你們再繼續查啊……」
這件事他早就有所懷疑了,上次那麼大的事最後無疾而終,想想都知道有內幕。
剛剛雷天說牽涉面很廣,這就更證明了他的猜測。
作為一個小警察的雷天,也只能聽命辦事。
雷天的臉一沉,拍了一下他的頭:「亂想什麼呢,這麼閒就多去跆拳道館練練,就你那幾下,我一隻手就能把你打趴下。」
蘇北縮著脖子,摸著自己的頭,委屈地看著雷天:「好痛……」
雷天又把手伸過來揉了揉剛剛他拍的地方:「辦案也需要時間……別亂想了,警察可沒你想得那麼窩囊……」
聽到他這麼肯定的口氣,蘇北也只能把心裡的那點疑問壓下來。
時間……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三天,轉眼就過去了。
蘇北回到了家,在房間裡急得團團打轉。
到底該怎麼做呢,雷天很明顯是想放長線釣大魚,可他只想解決眼前的危機。
蘇北覺得他應該推雷天一把,於是,他開啟了電腦。
在亂七八糟的網站上中了一堆木馬病毒導致系統崩潰之後,蘇北拿過旁邊早就準備好的系統盤,把電腦重灌好。
他在網上搜到了監控器,感謝這個資訊化的時代。
最簡陋的監控器材很多地方都有出售,蘇北選了送貨最快的一家。
通過網上銀行快速付款之後,蘇北就退出了網頁。
四個小時之後,門鈴就被按響了。
蘇北收到了一個包裹,簽收了之後,他立刻回到了臥室。
中間碰到了也在家裡的周匪石。
現在天氣已經有點熱了,周匪石剛洗完澡出來,就下面包著條浴巾。
少年青澀的身體,線條非常的優美流暢。
要是有個女生在這裡,估計已經開始臉紅尖叫了起來。
不過現在只有蘇北這個唯一的觀眾在,要他對著一個同性,而且還是關係不太好的同性的身體尖叫,那當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蘇北很乾脆的無視了周匪石,打算從他身邊走過去。
周匪石一邊擦著頭髮一邊看著蘇北,著重打量了他手裡的東西一眼。
他的目光隱隱有些不知名的意味,讓蘇北心裡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