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躲在角落裡的蘇北和王誠。
蘇北的手裡還抓著那個小玻璃瓶,他清楚地看到周匪石往他的手看了一眼。
這個意外,讓蘇北立刻結束了交易,回到了高三的樓層。
事情有些脫離了軌道。
蘇北沉著臉,剛剛周匪石的神情……頗有深意,他似乎知道蘇北在做什麼。
難道周匪石也捲入了a中的地下毒品網,他是吸食者還是販賣者?
周匪石給人的感覺就是乾淨、清透,就好像沐浴在陽光下的草木一樣。
蘇北還真不願意相信周匪石也在這種事上參了一腳。
意識到自己的這個想法,蘇北有些自嘲。
他周圍的同學,又有幾個看起來是那種人,壞人也沒在臉上寫上個壞字。
現在要考慮的是,周匪石在這個地下毒品網裡是什麼地位。
他的第二個任務,會不會因為周匪石的出現而終於有了轉機。
蘇北摸了摸褲兜裡的小玻璃瓶。
他在腦子裡回憶著這一段時間和周匪石見面時發生的事情。
他們雖然住在一個屋子裡,但是打照面的時間並不多,蘇北這陣子時常不在家,在家了也是待在臥室裡,這麼算下來,兩個人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這時候,蘇北又後悔了。
早知道,應該多瞭解瞭解那小子。
在這種情況下,周匪石給蘇北留下的印象也僅僅是:長得不錯,性格差勁。
兩個人就算見面了,也是橫挑鼻子豎挑眼。
周匪石大概也和蘇北一樣,連正眼都沒看過對方。
蘇北回了家,他把那個小玻璃瓶的藥倒出來裝進了一個罐子裡。
這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蘇北的心猛地一跳,他看著那個震動的手機,有些遲疑。
他對手機生出了恐懼。
蘇北強壓下自己的心悸,拿過手機,看了看來電號碼,他出了一口氣,還好,不是那個變態,是雷天。
雷天找他幹什麼,上個週末,雷天沒有去跆拳道館。
蘇北接通了電話:「喂,雷師兄。」
雷天充滿男人味的聲音低沉渾厚:「蘇北,我有事找你,你能出來下嗎?」
蘇北直接地答應了雷天,雷天告訴了見面的地點。
離家並不是很遠,打車過去只要十幾分鍾。
蘇北很快就到了那家咖啡廳,雷天就坐在靠裡面一個位置。
他看到蘇北走進咖啡廳,立刻向他招了招手,蘇北走過去坐在他對面。
蘇北剛坐下來,就問:「雷師兄,你找我什麼事?」
這種大忙人都是無事不登門,蘇北可不認為自己和雷天的關係已經到了有空就出來聚一下的程度。
他在雷天的眼裡還是個稚嫩的學生。
雷天叫了一杯咖啡給蘇北,才開口說:「找你是來問問你們學校的情況。」
蘇北愣了愣:「我們學校?我們學校怎麼了?」
他的心裡一緊,不會吧,難道這麼快就追查到了a中內部的那些事?
雷天俊朗陽剛的臉上有些沉重和痛心:「羅同是你同學吧?那天晚上你出現在king吧就是和他們那夥人一起?」
蘇北表情有些扭曲,他有些害怕地偷偷看了看雷天,然後遲疑地點了點頭,接著又趕緊搖了搖頭。
雷天反而被他這神情給逗得笑了笑:「你這又是點頭,又是搖頭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北猶豫地說:「我聽班上的同學說羅同的手被人砍了。」
雷天點了點頭。
蘇北像被嚇到了一樣圓睜著眼睛:「我……我不知道他和外面的人有什麼關係,我……我……」
蘇北吞吞吐吐的,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雷天拍了拍蘇北單薄的肩膀:「別怕,有我這個師兄在,沒什麼敢動你。」
蘇北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他好像下了決心一樣,把羅同騙自己那回事說了出來。
他低下頭,眼眶發紅,聲音有點嘶啞:「我……我聽到了,就氣得跑出去了。」
雷天又安慰一樣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蘇北抬起頭,神情雖然還是有些憤怒和傷心,但是人還算平靜。
他堅定地說:「我……我不會再上他的當了。」
雷天爽朗的一笑:「吃一塹長一智,人都是這麼過來的。」
蘇北狠狠地點了點頭。
雷天又問了很多學校裡面的事,尤其是羅同平時的動向更是問得很仔細。
蘇北也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跟他說了。
雷天問完了,臉色有些嚴肅。
蘇北害怕得往寬大的沙發裡面靠了靠。
雷天注意到了他的不安,又揮手叫服務生過來點了個蛋糕。
蘇北就悶不吭聲地低頭吃蛋糕,而雷天就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子在想事情。
等蘇北吃完了,過了好一會兒,雷天才醒過神,他有些歉意地看著蘇北,把蘇北送回了家。
蘇北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表情立刻沉了下來。
情況不太妙。
以雷天敏銳的洞察力,肯定已經查到了羅同的那些破事。
順藤摸瓜之下,a中的地下毒品網也已經有暴露的危險,這種時候還摻和,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但是,那個變態交代的任務又不能不完成。
難道等雷天辦完了案子再動手……
蘇北暗暗期待著,要是雷天真能把a中的地下毒品網連根拔除,那自己的麻煩也就變相的解決了。
這個結果他是樂見其成的,所以在雷天詢問他的時候,他有意無意的透露了一些情報。
蘇北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事情還是很棘手。
那個變態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要是知道他動了手腳,會不會又有什麼懲罰?
想到這,蘇北打了個冷戰。
那個變態在放他回去以後,發了個短資訊在他手機上:
不得取下身上的銀環。
蘇北看到這條短資訊,心裡一抽,他本來是想找個沒人的地方,第一時間就把那兩個銀環從身上取下來,沒想到那個變態先發了短資訊過來。
他不敢不聽。
那個變態的手段他已經領教過一次,再也不想領教第二次。
他很懷疑,要是自己不聽話,那個變態是不是會在他身上打下第三個洞,第四個洞……
蘇北正要轉身往電梯走過去,這時,他看到一個高挑纖細的人站在不遠處的路燈下,正看著他。
他皺著眉頭,是周匪石,他在那兒看了多久了,不會看到雷天了吧。
周匪石踩著帶著韻律感的步伐向蘇北走來。
蘇北站在原地看著他,這還是第一次見面周匪石沒有對他冷嘲熱諷。
現在蘇北很懷疑,周匪石是故意那麼做的,他看起來不像是一個暴躁易怒的少年。
周匪石目光清亮,清澈得像一彎小溪。
他看著蘇北,蘇北也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
周匪石突然嗤笑了一聲:「不管你想做什麼,我勸你還是不要淌這趟渾水。」
蘇北的臉色還是有些蒼白,周匪石不知道他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周匪石的口氣雖然還是那麼欠揍,但是那句話卻也帶著勸告。
蘇北冷冷地看著他:「不管你的事。」
周匪石臉色一變,聲音立刻冷得可以掉冰渣:「好心沒好報,別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蘇北沒有接他的話,轉身走進了電梯。
插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