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認出了她,幾乎是下意識的想上車,但女人一雙眼睛望過來發現了他。
身影在幾丈外站了一陣,直到懷裡的孩子含糊的發出些聲音,她才回過神來抬步走過去,望著這個曾經最深愛的人,記得最後一次見他是在他的婚禮上,她在窗戶外遠遠的望著,心自從那次便徹底的碎了。
如今再見到他也沒有太多的感覺,只是生活早已讓她變得麻木了,而他的眉角亦是風霜。
「什麼風把章總吹到這來了」,她輕扯笑容,淡淡的。
她早已褪去了美豔,就算在月光下也掩飾不住眼角的皺紋。
他還記得她曾經很愛美的,哪怕是晚上也會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而如今面前看起來好像上了四十歲的女人,實在不像從前所認識的詹苑青。
慚愧的視線又看向她的孩子,也是個女孩子,比自己那個才出生一個月的小寶寶要大些,五官明朗、漂亮,倒有幾分像大學時的詹苑青。
「苑青,你現在過得…還好嗎」?
「自然是沒有您章總好」,詹苑青把孩子抱上去點,不再看他的往小區裡走。
章思璟苦笑,這時候說任何話都是不妥的。
兩人似乎也無語了,從前詹苑青總設想中再見到他時,定會有千言萬語的怒罵,如今也不過是化作了輕風,一吹便散了。
她不再看他的往小區裡走。
「苑青,對不起…」,他澀聲道。
「不用說對不起,章思璟,在我心裡讓我當初戀戀不忘的始終是大學裡那個溫文儒雅、風度翩翩的男子,我一貫最不喜歡你這幅模樣,我曾經愛的也不是現在這個虛偽可憐的你,我想我這輩子是愛錯了人,你這種人一旦絕情起來令人心寒」。
詹苑青的話自秋風中飄過來,「另外有件事我一直忘了和你說,其實那年在章家,是我抓著謝歡手上的碗往自己身上潑的洗碗水,是我故意存了心報復陷害她的」。
他看著她背影的眼神猛然又睜大了幾分,腳步竟不由自主的像後面退了半步。
「可惜你並不相信她,我就是讓你們沒辦法走到一起,一個女人最沒辦法容忍的便是信任了,不過這要怪主要還是怪你自己,你也是錯過了一個曾經深愛你的女人」,她淡淡的丟下一句話,便抱著女兒走了。
而他,久久的站立在夜光下,直到腳足冰冷時才回了車上。
回程一個多小時的車程被他足足看了兩個小時。
到家,溫弦便抱著孩子從屋裡走出來,站在燈火下微微淺笑著,「你回來了」。
「快進去吧,別凍著孩子了」,他連忙挽著她腰進去,梁鳳蓉對他說道:「白天裡歡歡來了電話,說是明天中午和光子一道回來,她孩子下個月估計著也要生了,光子平時要上班,還是不大放心請的傭人,乾脆讓她回來住家裡算了」。
他眸子微微一閃,竟是沒辦法冷靜下來,只略微的頷首便囑咐了溫弦上樓洗澡。
夜深人靜,躺在大床上,溫弦睡在他身邊,孩子睡在另一邊的搖籃裡。
「你今晚好像不是很開心」,溫弦忽然將手輕輕放在他胸膛上說道。
「可能是太累了」,他回握緊她的手,這該是一個很溫暖的夜晚,可他卻覺得陌生,心裡空空的找不到邊際。
他終歸是丟失了自己的心。
夜晚睡得迷糊,聽到有人在他耳邊一遍遍的叫著「璟哥哥」。
他心尖上都是疼意的把那人抱緊點再抱緊點。
歡歡,他的歡歡,原來他一直誤會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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