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歡瞧的著燙似的看向別處。
「你別看過來啊,我要換衣服了」,章盛光聲音含著絲幸災樂禍的提醒。
「誰稀罕看」,謝歡嘀咕的跑了上去,沒多久,章盛光就換了身舊衣服上來,褲腿和衣服都稍顯小,不過仍舊被他穿出另一番風格。
到鄧嬸家,圍著方形的桌子吃飯,偶爾章盛光夾塊雞肉到謝老太太的碗裡,老太太看了他一眼,笑笑,然後接著吃,牙齒掉了好幾顆,咬了很久才咬了一塊雞肉。
謝歡就顧著看她去了,自己倒是沒吃多少。
吃過晚飯用桶子提著章盛光的溼衣服去河邊上洗,章盛光跟著她在河邊玩,在她洗衣服的時候倒是抓了七八隻螃蟹,偶爾在河裡回過頭,便看到夜色下,她蹲在河邊拿著他的衣服在石頭上搓,好像自己的妻子,心裡泛過一種寧靜幸福的感覺。
如果他們能在這鄉村裡做一對平凡的夫妻似乎也不錯,哪怕讓他不再去過那種奢侈的生活,大城市裡的生活有什麼好呢,勾心鬥角,太多的複雜紛擾。
「謝歡,高中那會兒你也經常幫我洗衣服的」。
謝歡聽他說,便依稀有了印象,將他衣服在水裡清洗了一遍,擰開,扔進桶子裡,「回去吧,晚上在河邊上待著不安全,有水蛇」。
「我捉了不少螃蟹,明天帶回家煮吧」,章盛光跟在她後頭。
「這些小螃蟹不好吃,比不上大閘蟹,你不會愛吃的」。
「我沒吃過螃蟹,你不做那我就去找鄧嬸做了」。
「人家才做了晚飯給我們吃,你也好意思麻煩人家」。
「你知道我這人臉皮厚,我好意思的」。
……。
謝歡最後還是拗不過他,只好在謝老太太的廚房裡把螃蟹殼剝了,清洗乾淨,她也不大會做這些,只用油炸了,放了點鹽和辣椒,端出來時,竟不知章盛光去哪了,她在外面的乒乓球檯上坐了會兒,才看到章盛光的車子在屋簷下停住,他提著幾大袋子東西從車裡走出來。
「你去買什麼了」?謝歡疑惑。
「我剛給你奶奶在前面的商店裡買了些東西」,章盛光開啟袋子,有核桃粉、芝麻粉、荔枝罐頭和排骨不少東西,「那家商店就是太小了,都沒什麼東西」。
「你估計是把那商店裡的東西都搬過來了」。「差不多」,章盛光哈哈一笑,卻見謝歡烏黑的眼珠失神的看著她,肩上披散的黑髮在夜風裡吹拂。
「其實我也是想去買的…,不過我總覺得矛盾,從小到大我想起這個人除了討厭就是憎恨,我甚至從沒把她當成我奶奶過,也許有一天她死了我都不會難過,可是看到她今天這個樣子又覺得她很可憐,不是滋味」,謝歡喃喃道。
「謝歡,有沒有人說過你很小心眼啊」,章盛光突然道。
謝歡愣住。
「都十多年的事你還記著,多久了,陳芝麻爛穀子了,怎麼就沒想想往前看」。
「我是學不會往前看,總是活在過去裡」,謝歡望著夜空常常的吐了口氣,「我小時候嫉妒校花尹悅涵,因為她比我長得漂亮,皮膚比我白,我嫉妒詹苑青,因為她家世比我好,她能跟璟哥哥在一起,你還記得高中那會兒我被邱子旭拍了裸照的訊息在學校傳開的事嗎,沒多久便有謠言說曾小盈暗戀你,邱子旭的事也是她出的主意,曾小盈也因此跟尹悅涵反目成仇,你還教訓了曾小盈一頓,其實那些謠言都是我散播的,曾小盈沒有暗戀你,她只是在幫邱子旭追尹悅涵而已,是我不想讓她好過,借你的手教訓了她」。
章盛光眨了眨眼,皺眉想了半天才有了印象,「原來是你弄的」。
「是啊,璟哥哥說我變了,其實我倒覺得我一直是那樣子」,謝歡揚唇苦笑,「在他心裡我就應該是一個單純、可愛需要他保護的人,也許我跟他的愛都是在過去的回憶裡,卻不知長大了我們都變了,我不是當初的謝歡,他也是不曾經的章思璟,或許是時候…不再執著了」。
章盛光愕然,沉吟了半響,望著她側臉緩緩道:「你在北京機場跟我說的那些話時,我也覺得很震驚、很難接受,不過後來我想了很久,這樣也沒什麼不好,一個人本就有好有壞,我喜歡的是這個人,只要你是謝歡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