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雙喜又失眠了。
床很大,被子很輕,席夢思軟硬適中,他一個人攤手攤腳地躺在上面,翻來翻去打滾都足夠,可是,他就是睡不著。
雙喜閉著眼睛努力培養睡覺的情緒,但腦子不受控制地瞎七瞎八亂想著,一點睡意也沒有。最後他索性坐起來苦惱地發呆:為什麼睡不著呢?難道真象蔣聞濤說的,一個人睡也很空虛?
這念頭在他腦中一閃就立刻被他否認掉:空虛個屁呀,老子才不是那種飢渴的人。一定是他白天睡得太多了!
這真是一個讓人安心的理由。雙喜自己也覺得很有道理,放鬆地往後一倒,又倒回枕上。
他換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側睡姿勢,準備什麼都不再想,可是無意地一抬眼,又看到了旁邊那另外一隻枕頭。
雙人床,雙人枕……
雙喜催眠自己:只是為了美觀,美觀!才不是出於什麼潛意識的反應……再說了,他喜歡睡一個抱一個不行嗎?他喜歡從左邊睡到右邊兩個枕頭一起用不行嗎?誰說雙人床,就是一定要兩個人睡……
蔣聞濤這幾天的確很忙。
有個國際會議在本城召開,十幾個世界級風雲人物下榻他們酒店,保安措施、服務質量那是一刻也不敢鬆懈的。可是他真的就忙到連去雙喜那兒吃飯睡覺的時間都沒了嗎?顯然不是。
有個詞叫打鐵趁熱,但也有個詞叫以退為進。蔣聞濤現在用的就是這一招。
愛情,其實就是一場攻防戰。
男與女,那是兩性戰爭;男與男,那是同性戰爭。而不管是哪種戰爭,都需要講求戰術,蔣聞濤靈活機智戰術多變,適當地在雙喜生活裡消失幾天後,覺得自己該現身了。
提著滷菜登門時雙喜正默默地吃著飯,突然看到他神出鬼沒的出現,差點把碗摔到地上。
「你,你怎麼來了?」
他說不清自己乍看到這個人究竟是怎樣一種心情,似乎有一點高興,但更多的又是一種惱怒。這傢伙到底把他這兒當成什麼,愛來便來,愛走便走?
蔣聞濤笑,輕聲道:「我想你了。」。
這個人一向不吝於甜言蜜語,短短一句話,倒把雙喜弄得不自然起來,掉開眼,臉孔頓時微紅。
蔣聞濤看著他笑了笑,若無其事道:「還有沒有飯?我好餓。」
雙喜瞅他一眼,便真的給他盛了一碗。一邊問道:「你們酒店不是有工作餐嗎?怎麼不去吃。」
「急著到你這兒來嘛。」蔣聞濤不經意地說著,開啟滷味包,「來,你多吃點牛肉,老是吃菜,都快變成兔子了。」說著,給他大大地挾了一箸。
雙喜一怔,悄悄抬眼看他,蔣聞濤大口大口地刨著飯,顯然是真的餓了。
在這昏黃的燈光下,兩個人相對而坐靜靜吃著飯。並沒有怎麼交談,但只要雙喜碗裡一空蔣聞濤就會迅速地又給他挾一箸菜,漸漸地雙喜就有點恍惚起來,他想:這個樣子,又算不算是相濡以沫呢……
吃完飯,洗完碗,兩個人聊了會兒天,眼看時針已指向十點,雙喜暗示蔣聞濤:你該走了。
但蔣聞濤象是沒有領會到他的意思,或者說他領會到了,卻堅持裝糊塗。他笑眯眯地,繼續講那些風雲人物的趣事。雙喜無奈,只得捨命陪君子。「……我再給你倒杯水。」
正倒水的當兒,蔣聞濤摸到他身後將他一抱,雙喜手一抖,差點把水潑在自己手上。
蔣聞濤一抱在手就不肯放了,膩歪歪地道:「雙喜,這幾天你有沒有想我。」
雙喜一張臉唰一下就扭曲了。紅了又青,青了又紅,半天才硬著嘴回一句:「我為什麼要想你……」
「哦——」蔣聞濤拖長音調,忽然痞痞問道:「那你的小雙喜,也沒有想我嗎?」一邊問著,一邊手突地往下一探,無比精準地捕捉到雙喜腿間那物事。
雙喜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等到反應過來,要害已經受制於人。
「……蔣聞濤!」他又羞又窘,腿軟了,下面卻猛然硬了。想掙扎,卻又不敢掙扎,因為發現身後也有個熱熱的東西正抵著他……
蔣聞濤伸出舌尖,在他脖子上舔出一道痕跡,嘴裡含含糊糊道:「今晚讓我留下來好不好,那床……我還沒試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