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一個人住,飲食方面也就只求方便。昨晚有剩飯,雙喜今晚便將就做了四季豆燴飯。菜是泡菜,這麼簡單的飯菜連桌子也不用支,就放地板上,再倒杯白開水就是一餐。
蔣聞濤看著,有點兒發呆,也有點兒感嘆。「雙喜……」
雙喜拒絕接受他那種無言的心疼目光,悶聲道:「吃飯。」
「哦。」
兩人一手端盤,一手拿勺,開始吃飯。蔣聞濤一邊吃一邊開動腦筋,他想這樣下去不行,這裡的環境太差了,住久了人是要得風溼的,再說這木地板,踩上去都提心吊膽的,萬一哪天破了個洞掉到樓下去了怎麼辦?
得儘快讓雙喜搬走!
他這邊轉著念頭,雙喜詫異於他的安靜,更擔心這種安靜正蘊釀著下一個不可知的危機,忍不住裝成不經意的樣子偷瞟他一眼。
這一瞟,可不得了了。
蔣聞濤全身不是溼了嗎,雙喜給他找的都是自己的舊衣服,兩個人尺寸相差兩個碼,雖然已經儘量挑了寬鬆的衣物,但穿在蔣聞濤身上,還是緊繃繃的有點顯小。
反正是夏天也不怕感冒,蔣聞濤索性也就打了赤膊,□就穿了一條鬆緊褲腰帶的短褲,豈止露出胸肌,連腹肌都看得到了。
雙喜瞟了一眼立馬低下頭去。
蔣聞濤那身材是日日裹在襯衣西裝裡的,深藏不露,從外看一點也沒覺得他有多壯實,但現在一脫了衣服,雙喜腦子裡那些混沌的記憶忽然一下子都鮮明起來了。
這個身體曾經那麼熾熱地抱過他,高熱的體溫,有力的臂膀,那象裝了馬達的腰,擺動,擺動……
雙喜自己都被嚇著了,他怎麼敢想這些?!可驚慌地一轉眼,卻又觸及蔣聞濤那兩條毛腿——這人的思想啊,真是無法控制——聽說腿毛長的人性/欲也很強,很強,很強……
發了會兒呆,雙喜幾乎快要被自己嚇得哭了。
他肯定是被蔣聞濤同化了,不然對著個男人的身體怎麼也能想到那檔子事上去?
「雙喜……」蔣聞濤不知道想對他說什麼,微微傾身過來,雙喜一骨碌爬起,站得老遠。
這過激的反應讓蔣聞濤愕然,雙喜也頗不自在,過了一會兒,忽然生硬地說:「雨小了。」
「……」
蔣聞濤看了看窗外那場勢頭一點未減的豪雨,有點無言地委屈。這不是睜著眼說瞎話嗎,他的雙喜變壞了……
「我飯還沒吃完……」
「那吃完了走。」
「衣裳也還沒幹……」
「我幫你熨幹。」
蔣聞濤納悶,雙喜怎麼了,怎麼這麼突然就這麼不近人情地要趕他走?他沒做什麼過火的事呀。
雙喜說到做到,幾口刨完飯就去給他熨衣服。西裝肯定是救不了了,只能試試襯衣。他這兒也沒有電熨斗,可是小小難題難不倒雙喜,拿了只杯子注滿開水就是一個簡易熨斗。這情形看在蔣聞濤眼裡,更覺值得研究。雙喜到底是哪根神經一下子搭錯了呢?
感覺到蔣聞濤那種研判的目光,雙喜的頭漸漸低了下去。
他也知道自己反應過激了,怎麼這麼沉不住氣,腦子裡想什麼蔣聞濤又不會知道,幹嘛自己就這麼緊張這麼害怕?他懊惱不已,熨衣服的動作也就越來越慢,越來越細緻,越來越猶豫。
蔣聞濤注視著他,昏黃的燈光下,雨滴叮叮咚咚地落入碗盆裡,熨衣服的身影模糊不清……蔣聞濤忽然笑了,溫柔地說:「雙喜,我一直認為貧賤夫妻百事哀,經濟是愛情的基礎。可是,你信不信,我這會兒忽然覺得,貧民窟的愛情,似乎也是很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