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應生活’這話說是好說,但真要落實到行動上,就需要極大的耐力和毅力。
遷入新居的頭一個晚上,雙喜就被那些成群結隊的蚊子騷擾得忍無可忍.他不怕蚊子咬,卻最怕它們煩,嗡嗡嗡在耳邊不住盤旋,似小型轟炸機.雙喜痛恨自己沒有孫悟空那樣的大能,不然他就要‘扯住它的腸子,繞住它的脖子,狠狠一拉——’.呀,如果真能如此痛快地解決掉這些煩人的傢伙,那整個世界就清靜了……
可是,他倒底還只是一介凡人,所以他惟一能做的事只有半夜爬起來打蚊子……
第二日頂著一雙熊貓眼去上班,被迎面而來的同事取笑:";昨晚偷人去了?";
雙喜面容慘淡,還來不及傾訴自己的悲慘遭遇,遠遠地已看到洋娃娃站在老總辦公室門前衝他招手.趨前去,聽她神情詭異地通風報信:";老總召見.";
雙喜心頭打一個突,被蚊蟲騷擾一晚不能成眠的痛苦頓時變得不值一提.
因他是蔣聞濤介紹來的,老闆待他一向很客氣,工作上也從來沒找過碴,這次突然召見,是福是禍?雙喜心中暗暗祈禱:他現在衣食住行全靠這份工作,可不能在這個時候出什麼差錯.
硬著頭皮進去了,打招呼的同時也小心觀察了一下老闆的臉色.老闆神色和善,似乎並非凶兆,再聽他一開口,雙喜就明白了.
原來老闆對他委以重任,讓他以送檔案為名到蔣聞濤處走動走動,順便!提一提遲遲還未到帳的貨款……
送檔案——這差使雙喜倒也不陌生.他是新人,跑腿的差事自然非他莫屬,再者讓他出馬,有利於與對方聯絡感情,己方工作上有什麼不周到之處,對方看在熟人面子上也不好太苛責.可是,催錢這種事……雙喜有點冷汗,老闆以為他和蔣聞濤的關係還那麼鐵嗎?
他不敢說他和蔣聞濤之間有了質的蛻變,更不敢說‘您另請高明’這種話,只能唯唯諾諾地虛應著,接了那份純屬道具的檔案.
雖然心頭一點底都沒有,但還不敢太磨蹭,非得裝成很積極很有效率的樣子趕快出了門.
一路上幾乎沒愁死.
要是這筆錢今天沒結果,老闆固然不會給他臉色看,但對他以後的工作卻絕對會產生負面影響.而從另一個方面來說,他一點兒也不想去找蔣聞濤.見了面要怎麼說呢?
雖然極度不情願,但公交車才不管你情緒如何,車輪轉著轉著,居然比平時還快速地到達了蔣聞濤他們酒店.
逃是逃不過的,雙喜嘆氣,只得硬著頭皮進去.
蔣聞濤正在開會,秘書看到雙喜,立刻機靈地站起來,請坐倒茶,又周到地問:「可能會開很久,我跟蔣總通報一聲吧?」
雙喜這會兒巴不得推遲與蔣聞濤見面的時間推遲得越晚越好,連忙道:「不不不,我在這兒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