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蔣聞濤就回家了。
雙喜正在炒菜。雖然開了抽油煙機,但站在廚房門口,還是能聞到姜蒜下鍋時的濃郁香味。蔣聞濤一看到他炒菜的畫面口水就分泌得特別厲害,自己都說不清到底是因為美食還是因為這個做美食的人。
他輕咳一聲提醒他注意。
「……我回來了。」
雙喜回頭。雖然已有心理準備,但真和蔣聞濤乍一對上了面,眼中卻還是閃過一絲不甚明顯的慌亂。
他回憶洋娃娃的經驗之談,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據說和同志相處,最大的訣竅就是保持平常心。就把他當成普通人,不要抱著那種生怕說錯話刺激到他的小心翼翼態度。
他就照著這個指示佯裝鎮定地說出往常一樣的臺詞:「嗯……要吃飯了,你去換衣服吧。」
蔣聞濤微笑道:「好。」轉身回房。
大約是他確實很有派頭,一個轉身的姿勢做出來也顯得那麼從容好看。即使以同xing的眼光來看,這也是一個帥哥。可是,雙喜感喟地想,這樣一個帥哥,為什麼愛的偏偏不是女人呢。
吃飯時兩人都默默動筷,沒怎麼說話。以前兩個人共餐,雖然不象女生似的嘰嘰呱呱,但也還是有邊吃邊聊,偶爾還會喝一點小酒。現在,雙喜有點不知道說什麼,他想說的話似乎不適合在餐桌上提出來,很有可能會影響某人的胃口。
蔣聞濤看了看他,先找到一個話題:「小區管理處那兒的字我簽了。」
「哦。」
安靜了一會兒,蔣聞濤又說:「你這幾天……怎麼樣?」
雙喜正吃了口菜,筷子還含在嘴裡,聞言就著那個姿勢默了一下。
他本來想吃完飯再跟他說的,但既然蔣聞濤問起來了,乾脆就接著這個話題說下去吧。
拿定了主意便輕輕地把碗筷擱回桌上。這動作落在蔣聞濤眼裡,便凝視著他,輕輕一笑:「已經作好決定了吧?那你說,我洗耳恭聽。」
雙喜瞅了瞅他,見他神色和善,便硬著頭皮道:「我……我還是比較喜歡女人。」
蔣聞濤沒做聲,雙喜等了一會兒見他沒什麼反應,趕緊地就接著說下去。
「我們,還是做朋友不行嗎?這幾天,我也考慮了。我不會主動搬走,不過,你要是覺得我離開比較好,那我就走。」
現在想起來,當初蔣聞濤邀請他同住,可能就是有了想和他發展的意思。既然不能接受他,又何必佔著茅坑不拉屎呢,人家這房子,說不定是為了和愛侶雙宿雙棲準備的。
而這番話會讓蔣聞濤產生什麼想法他也拿不準。會不會有‘不接受還頂著朋友的名義在我眼前晃?存心讓我看得到吃不到嗎’之類的念頭呢?按理說人都是利己的,所以蔣聞濤會有這樣的想法也不奇怪。雙喜小小的慚愧了一下,他覺得自己夠自私的,不想揹著忘恩負義的惡名,就把決定權又交回到蔣聞濤手上——我可沒有歧視你,我都打算繼續和你同住了,是你自己不要。
蔣聞濤等了一會兒不見下文,抬眼道:「完了?」
「嗯。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