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喜一怔,又急又氣,全身都顫抖起來。
「誰,誰說要搬走了?!」
他不能激動,一激動頭也昏了,口齒也不清了。他憤怒地想蔣聞濤這是把他當成什麼人了?難道他葉雙喜是那種過河拆橋卸磨殺驢的小人嗎?!什麼叫‘在這邊已經站穩了腳跟’,他是想說他翅膀硬了是吧?!
雙喜委屈極了,被蔣聞濤誤解的感覺很不好受。
「我震驚一下不行嗎?……說錯話了不行嗎?你,你突然說你喜歡男人,那我一點思想準備都沒有——」結結巴巴地分辯。
他一說不搬,蔣聞濤的眼睛唰一下就亮了起來,亮得象只功率強大的燈泡。可是這燈泡沒亮多久,很快就象電壓不夠似的又慢慢暗淡了下去。
蔣聞濤輕輕地笑,笑得有一點點的苦澀,微微搖了搖頭,說:「你又何必……這麼勉強自己呢……你這樣的,我看得太多了……」打著理解的旗號,其實內心的偏見一點沒少,有意無意與他們拉開距離,言談舉止間不經意地流露出一種優越感。
雙喜象受了侮辱,粗聲道:「誰勉強了!」盯了蔣聞濤一眼,豁出去一般的大聲道:「靠!不就是喜歡男人嗎?又沒妨礙到誰,有什麼大不了的!」這麼一說,忽然也覺得真的好象沒什麼大不了的了。除了喜歡男人,不也還是普通人嗎?總不見得會比大規模殺傷xing武器更危險。
「雙喜……」蔣聞濤看他,眼睛裡帶出一點感動。看得雙喜全身上下說不出的彆扭和難受。
蔣聞濤這個人,不管是在他記憶中,還是重逢後,始終都給他一種精英的感覺,強大、自信、能幹,說一不二。總而言之,這是一個強者。但這個強者,就因為自己站在他的角度為他說了一句話就流露出感動的神色,可見他有多麼害怕因為自己的xing向受到岐視和冷遇。
想到這裡雙喜就覺得有些酸楚。
如果一開始就知道蔣聞濤喜歡男人,那不用說,他肯定會敬而遠之和他保持一定距離。可現在大家都混了這麼久了,交情也深了,這時候拍拍屁股就跑,不是太不仗義了嗎。
蔣聞濤彷彿有點難以啟齒似的,停了停,又輕聲說:「雙喜,你要考慮清楚……」
「有什麼好考慮的。」雙喜不假思索就打斷了他。平時看慣了蔣聞濤強硬的表現,此刻他這種小心翼翼做小伏低的態度讓他有點煩燥。抓了抓頭髮,說:「行了行了,我看你壓力夠大的——」
蔣聞濤沒動,很安靜地接著剛才的話說下去:
「那,我喜歡你也不要緊嗎?」
雙喜看起來有點傻了,微張著嘴,一個音也發不出來。
今晚他受到的衝擊一次比一次強,他覺得自己的心理承受力都有點不夠用了。
他對同xing戀的接受程度畢竟也有個限度,知道自己的好友是同志就已經算是重擊,現在蔣聞濤還告訴他自己就是他喜歡的物件?
其實蔣聞濤又何嘗不感慨呢?他平生最大的秘密,一向隱藏在內心最深處,卻在一晚之內,先後告訴了他們兄妹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