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人撐了頭看他,兩人視線一對,蔣聞濤臉上露出個挑逗的笑:
「寶貝兒,來這邊。」拍拍身邊。
「……我靠!」
雙喜揚手就把毛巾砸了過去。「蔣聞濤,我記得你以前沒這麼活潑。你是不是披了蔣聞濤皮的鬼?」
床上的人笑著,拉下臉上的毛巾:「人是會變的嘛……」懶洋洋的語調,莫名地有種xing感。
雙喜看著他,忽然心情複雜地想到在若干年後的某一晚,說不定雙慶也會被他這麼挑逗……那麼乖巧的妹妹,好歹也是自己洗著尿片喂著牛奶出力拉扯大的!被這個男人勾引著ooxx的話……啊,想到這個簡直就有把這男人按著暴打一頓的衝動。
不過,好在他還有足夠的理智,不會為了還沒發生的事發神經。將眼鏡取下擱在床頭,雙喜鑽進被窩,舒舒服服地躺好——雖然多了一個人,但並不覺得擠。老式的床有足夠的面積,再說,這本來就是一張雙人床。
有一搭沒一搭的陪蔣聞濤回憶了一下往事,雙喜的眼皮兒漸漸就重起來了。
他一向習慣早睡,加上為了迎接貴客上門,這幾天也有幫著跑前跑後買東西做掃除。此刻睡意一來,便越發難以抗拒,他最後一個稍為清醒點的念頭是:十五年了,真是彈指一揮間啊……
街外邊汽車飛馳而過。
聽著身邊人那沉沉的呼吸,蔣聞濤小心地支起上身,藉著對面的霓虹燈,視線凝佇在雙喜臉上,眼神深沉而複雜。
這個城市空氣溼潤,水土養人,即使是成年男xing,肌膚紋路也顯得細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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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下巴還是那麼尖,但尖得並不過份,仍然保持著一個圓潤的弧度,眼睛閉著,眼線就顯得格外的長,而唇色還是和記憶中一樣的淡,淡得讓人想狠狠蹂躪一下,好給它增添一點血色。
外企中一向習慣以英文名示人,要很熟的朋友才會問一下對方的中文名。
他是在看到薇薇安的駕照時才知道她的中文名的。
葉雙慶,又是重慶人。記憶中彷彿有個少年曾經這樣說過:「我跟我妹的生日都很好。我大年初一生的,所以叫雙喜;她八月十五生的,就叫雙慶。這兩名字很喜慶吧?」
雙喜,雙慶。
當時他恍惚著想,難道這世界真的這麼小嗎?
要不要過去呢,這是個問題。
少年時朦朦朧朧有著好感的物件,那種不敢說出口自己也覺得是種囧囧的感情,在漫長的歲月中其實已經消散得差不多了。
人們喜歡回憶初戀,總覺得那是純潔美好的。如果當時曾留下了遺憾,更希望在多年後能夠把它補充填滿,延續出一個圓滿的結局。
可是,這世界上哪來的那麼多圓滿啊。
相見爭如不見。
與其一定要強求一個結局,那不如就讓它儲存在回憶裡或許更好。因為記憶中的人永遠是年輕的、單純的、美麗的,不會有任何世俗事來汙染他。
……但,雖然很明白這個道理,卻還是鬼使神差地跟著來了這邊。
還是想見一下那個人,就當是以慰自己少年時期那一段難言的感情。
如果他已經在這麼多年的人世打滾中變得俗不可耐腦滿腸肥滿面油光一張口全是兒女老婆的話,那頂多,自己也不過是幻想破滅嘆然一笑,暗罵一句‘他媽的’而已。
越過雙慶和葉媽媽擁抱的肩頭,站在門外的他已經一眼看到了後面那個清瘦的年輕男人。
根本沒有費心去辨認就把他認出來了。因為這個人,好象根本就沒有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