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放下一切

看著簡奕焓離去的背影,方燁磊神色濃沉,嘆息一聲,又有誰知道,他的處境多危險呢?

聖榮集團——全海城市最富有的財團、赫立海城市半個世界的大企業,易主了,負責人雷雲江無故進了醫院,隨著婚禮的進行,聖榮集團交予一個傻子,整件事在海城市傳的沸沸揚揚。懶

一夕之間,赫了半世紀的的聖榮集團,再也不姓雷,聖榮集團最大股東,雷雲江受不了此打擊,中風住院,但也只剩少部分器官有知覺了!只能聽、看,不能讀寫,胸部以下全部癱瘓。叱詫風雲大半生的人,居然以此淒涼的面貌度殘日!

然,雷雲江唯一的兒子也不見了蹤影,讓記者想訪問,都不知何處尋人,眾人猜測,可能是他的兒子,蓄意而為。

輿論、媒體,像是在等待一個真相,為什麼他唯一的兒子要這麼對他,讓他繼承全部的家業,還不夠了,卻把大筆財富給了一個瘋癲的女人。

婚禮結束後,新娘子,也就是所謂聖榮的新任董事,卻移民美國,各種猜測一時間傳的沸沸揚揚。

父子間有什麼樣的深仇大恨……

雷雲江一身窩囊的躺在高階病房中,昔日叱詫風雲的意氣風發已不復見,每日湧來的奚落與閒言只使他的生命力流失得更快。他一手建立起來的江山,就在此時易主,他真的想不到邵漠寒,以這種方式來徹底報復他!果真使對了方法,只差沒有親手殺死他了,這種方式,比讓他死更難受。蟲

也讓他明白,他們之間的父子情,遠比不上邵漠寒對他的恨,是他們父子間,在他的眼中,像是沒有絲毫的感情。

或許,這一切是他咎由自取。

半夜,是病房最清靜的時刻,雷雲江瞪大了眼睛,望著天花板,他深眸中失去了往日的身神采,跟了他十多年的徐曼翎也不見了蹤影,他就成了一個孤寡老人,眼眸中迸發出悲嗆與恨意,唇角勾起淒涼的笑容。

邵漠寒推門而入,雷雲江動了動唇角,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響,只能激動得想支起尚可微微一動的身體,卻仍在無力中頹敗的倒回床上,只有一雙凌厲的眼閃動各種問號。

他只想知道,他為何這般恨他,讓他生不如死。

邵漠寒站在門口半響,望著他狼狽的模樣,眸中閃現無比的冷意,沉穩的身形坐在椅子中,與黑夜融成一體的氣質無比猛銳。他沒有得意洋洋,也沒有落魄失魂。神色平靜的像是沒有發生任何事,似乎將聖榮集團送人,將大筆的財富送給別人,一點都不心疼,一切就如船過水無痕那般,一切都不重要。

他像是一個局外人,就連感情,他都懶得投入。

「你想問我為什麼這樣對你是不是?」邵漠寒笑了笑,形態一場冰冷,視線平靜的落在窗外,墨黑的眸子眯了眯。

「從亞彬跪著求你救我的那一刻開始,我們父子間的情意就斷了,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征服我,想控制所有人,想讓全世界的人都聽你的,其實,你除了錢,什麼都沒有,在我媽,去世後,就連一個愛你的人也沒了,除了金錢,你什麼都沒有,我本是想把聖榮搞垮的,讓你從雲端跌入地獄的,就在我準備好一切的時候,我沒有那麼做,我想起了一個人,亞彬的那個女人。」

雷雲江不能言,顫抖的身子表達他滿腔的憤怒,他動了動唇角,沒發出一句聲音,像是,想解釋什麼,也解釋不了。

「我從來不認為,我恨你,沒有愛,哪裡來的恨?」邵漠寒輕輕扯開一抹冷笑,「或許,你永遠都不記得那一天,那年的冬天很冷,一個八歲的孩子跪在門前,求見你一面。」他深眸很幽怨,深處埋著痛楚,又徐徐道:「雪下了一夜,只求見你一面,而你,跟那個女人纏綿了一夜,那一夜,他凍了個半死,毫無知覺,那一夜,他的母親也撒手人寰。」

那一夜,他發誓,除了亞彬,他再也沒有任何親人,雷亞澤死去,邵漠寒誕生。

雷雲江瞪大了眼睛,想辯解些什麼,終是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第二個原因,你明明知道開車撞到亞彬的人,是徐曼翎動的手腳,你卻折磨了寒笑五年。」

邵漠寒點了根菸,煙霧在空氣中擴散,微光中更顯迷離攝人,詭異得令人心寒。

他的視線終於落在他扭曲的臉上。

「不過,在你死之前,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兒,你倒也可以瞑目了。」

他走到床前,靠近他。

「我逼迫你簽下集團的財產讓渡書,那個女人,不是所謂的外人。」他頓了頓,然後微微一笑,那笑森冷無比。

「你只知道,她是亞彬的女人,卻不曾知道,她為亞彬生過一個孩子。」

雷雲江瞪了眼睛,攥起的拳頭使勁的捶著大床。

「不過,她不姓雷,姓邵,他是你的孫子,你卻一輩子都聽不到他叫你一聲爺爺。」邵漠寒隨即大笑。

笑聲中卻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與自嘲,他嘲笑自己,把自己的父親搞成這副模樣,沒有絲毫人子的盡孝之心。

可是,當年,誰有可憐他的母親。

一個女人,被拋棄的女人,沒有一技之長,靠什麼養活他們?

他眸中恨意閃現,一個叱吒風雲的父親,一個賣身,養他們的母親,他怎能不恨,怎能不報復?

他哀嘆一聲,然後又冷冷的笑,「你不是喜歡女人嗎?過不久,那個十六歲就跟了你的徐曼翎,就會去陪你,你做鬼也會風.流。」

雷雲江面孔乍白乍青,張大的口只能吐出一連串的呻.吟,最後,白眼一翻,昏迷過去……

邵漠寒熄滅了煙,冷冷的看了他一會,門外傳來敲門聲。

門被開啟,他冷冷的看著雷雲江,他世上的親人。

嘆息一聲,他本想讓他生不如死,本想讓他痛苦的看著他快樂,只是他累了,他只想給他的女人平靜的生活,只想帶著他的笑,遠離這裡,拋棄世間紛紛擾擾,去平靜的生活。

他累了,也不想再「玩」了,坐擁天下又如何,那來得她會心一笑,讓他感動?

「邵先生——」醫生開口,打斷他的冥想。

「讓他去吧。」他低聲喃語,消失在電梯之中,言語中,絲毫沒有情緒,甚至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走出醫院,方燁磊站在門口,還有久違了的簡奕焓,他仰首望著不見星空,灰暗的天,突然感覺到胸口一陣悶痛,那寂寞的滋味,讓他難受,眉頭輕輕蹙起。

他是不是當初就不該加入「豹」組織,只因報復而生存,想平靜生活的時候,卻那麼難。

深吸一口氣,還沒來得及吐出,衣領就被人揪住。

他冷眼掃了簡奕焓,沒有發出聲,臉上竟淡然的沒有情緒。

「你,不是說過嗎?她不會再有一絲一毫傷害的嗎?現在呢?她現在什麼狀況都不知道,你卻還有心思,來醫院。」簡奕焓很激動,甚至還憤怒,揚手給了邵漠寒一拳。

那拳頭來的太猛,邵漠寒沒躲,硬生生的拳頭落在俊臉上,他冷冷的笑。

望著簡奕焓冷笑。

p;??「沒有人能打我,除非我願意。」他甩開他的手,大步的朝車的方向走去。

「老大,寒笑——」

「別管寒笑。」他的心萬分疼痛,沒有人能夠體會他的心情,他明明知道發生的一切,卻只能看著一切發生,讓她再次跌入災難中。

「邵漠寒,你不管她,你不是知道嗎?她那麼做,是為了你,你為什麼不管?」簡奕焓急了,方燁磊抓住他的肩膀,硬是將他按住。

「你不管我管,我告訴你,邵漠寒,寒笑要有個三長兩短,我不會讓你好過。」他劍眉隱忍著痛楚。

邵漠寒開車門的動作僵了僵,立在原地。

簡奕焓站直了身子,望著他的背影。

「寒笑,我再不會放手,想讓我放手,除非我死。」他憤然離去,帶著堅毅的決心。

邵漠寒沒動,任無邊的黑夜將他包圍,他不動,整個人像是石化了般。

「老大——」方燁磊走上前,所有的話堵在嘴邊,就是說不出口。

「真的不管寒笑嗎?」邵漠寒已從容的坐到車子裡,靠在椅背上,深深嘆息一聲,沒有說一句話。

「老大,你明明知道程景雲……」

「開車——」

他不是不管,是不能管。

只要他在,沒有人從他邵漠寒手底下擄人,除非他是故意的,沒有人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擄人。

寒笑,你可明白?我這麼做的理由。

他視線落在窗外,以前,他喜歡夜,喜歡黑暗,喜歡一切邪惡的代名詞。

如今,他只想拋棄所有,包括金錢跟權勢。

他再次嘆息一聲,只能忍著心痛,對她不管不顧,他知道,程景雲帶走寒笑是為什麼,也知道,寒笑在程景雲身邊不會有危險。

徐曼翎的目的沒有達到,她就不會傷寒笑分毫……

他現在,只能這麼做,他的笑才最安全……

邵漠寒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卓然如王者般的氣勢,此時散發出的冷酷氣息,仿若帶動著周圍的空氣都變的冷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