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一圓滿大結局

惡魔總裁溫柔點 秋水妖 第1頁,共2頁

章節目錄一八一、圓滿大結局

「好。」她漠然答應一聲,坐了下去。?

「我與陸子冥曾是莫逆之交,雖然前不久出了一些誤會,但,我從來沒有真的在意過。」楚凌風突然說。?

誤會……是因為她吧。陸子冥一次次的與他翻臉,到與他徹底鬧翻,再到現在的發兵策反,都是因為她,自始至終,都是,她在害他。穆雪染眼中劃過無盡的自責,淡淡的說,「這一次呢?你會放過他嗎?」累?

「你以為是我不想放過他嗎?穆雪染,難道,這件事你以為,從頭到尾都是我的錯?」他一臉嚴肅,凝著眼眸看著她。?

她一時語塞,他的眼眸太過傷懷,就彷彿,陸子冥被她傷透時的那種眼神。只是,他怎會被她傷透?從來只有她被他傷的份兒。?

「他這次,險些將浩瀚集團置於死地,他逃了,我竭盡全力去追他,是因為浩瀚國際、浩瀚國際的合作商還有……楚天淳,都我有個交代,而且,警方也在向我施加壓力。只是,我念在我們交情的份兒上,不忍心殺把他直接交給警察,而是把他暫時關到了楚院。」楚凌風沉聲說。?

穆雪染抬頭,「可是,結果是一樣的,不是嗎?他遲早是要被警方帶走的,你抓了他,跟送他去坐牢,又有什麼區別?」?

她說話的語氣,明顯的站在陸子冥一方,而他,就是他們共同的敵人,楚凌風苦澀的勾唇,臉上刻出一道僵硬的笑,「人生苦短,多活一天也是好的,多少垂危之人,想盡千方百計,也不過為了多活一時而已,不是?」悶?

穆雪染再次無言以對,以往,總覺這個男人無賴霸道,卻第一次覺得,原來,與他正面講道理,她也是會輸的。?

「況且,我千方百計的想法子將他關在楚院,而不是直接交給警方,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的。」楚凌風拿起桌上茶壺,倒一碗茶,一口喝了下去。茶早涼了,他卻渾然不覺。?

「這樣說,你已經打算救他了?」穆雪染一陣驚愕。?

「呵呵,當然,如果不是,你當我費這麼多苦心,是為了什麼?」他勾唇一笑。?

穆雪染輕蹙眉,「那,你打算,怎麼救他?法律的事,你做不了主。」?

「原來,你也知道法律的事,我不做主!剛才,卻怎麼把錯全歸咎到我頭上?」他忽然問。?

「我,我只是……」也許,這件事,真的是她錯怪了他。忘了從哪時開始,這個男人,其實已經沒那麼邪惡了,只是,她對他太過防備。?

「哈哈……」他倏然笑了,「剛才,當著那許多人的面,你就公然問我,能不能放過他,我也只能回答不能,那幾個人中,就有兩個是警察。」楚凌風繼續解釋著,忽而,挑起了眉,「只是,你說過的話,也要作數,等陸子冥平安了,你就要嫁給我。」?

……?

楚院失火的事轟動了全城,也驚動了警方。因為失火的地方正是關著警方通緝犯陸子冥的地方。?

傳聞,陸子冥在那場大火中被燒的連骨頭都焦黑了,連dna都提取不了,已經無法辨認了。?

本來就是犯人,但,法律是要執行的,楚凌風因為過失罪,被罰了五十萬元,賠償陸子冥的家人,而且,被警方拘留了十五天。?

這便是結局吧,穆雪染站在窗前看著滿園的桃樹失神。她知道,被燒死的那個人並非陸子冥,那夜,楚凌風派幻影和蝶將看守陸子冥的人用迷藥迷倒了,然後,把陸子冥帶了出來,一把火,燒的,是一頭死牛的屍骨。?

她知道,陸子冥已經遠在國外,相隔千里,若想見面,卻是難了。有時她想,也許她該去國外陪他,畢竟,他是因她,才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可是,她卻有太多的牽掛,比如,媽媽,哥哥,現在下落還不明的爸爸,簫千羽,還有,重傷未愈的楚凌風和那個諾言。?

輕輕的,穆雪染推開那扇門?

躺在床上閉目養神的楚凌風倏然睜開眼睛,對她輕輕一笑,「你終於來了。」?

「恩。」穆雪染點點頭,總覺,他對她較以往少了許多鋒芒,而,她面對他時,也沒有以前那樣冷漠了。?

或許,是因為陸子冥吧,才被拘留了十五天,如今,竟虛弱成這樣。?

這個男人,原來是在冒著危險救陸子冥。穆雪染也由衷的感覺,這個男人,其實是重情重義的。若非如此,他又怎麼會為了婉兒,恨她全家恨的這樣入骨?也許,這些,她早就明白了,只是,一直不願去想罷了。?

「現在整個城市的人,都知道我們六天後成親的事了。」他忽然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似乎在試探什麼。?

「三年前,我來楚院,也是這樣嗎?」她無味一笑,想象,三年前,她被迫來楚院,雖不是出嫁,自那以後,卻無法再離開楚院。?

楚凌風輕嘆一聲,「不一樣了,三年前,和現在,不一樣了,不是嗎?」?

是什麼不一樣了?三年前,他是為了復仇,而,她是被而來,而,現在呢,嫁給他,是因為他救陸子冥前,她許下的那個諾言,而,他呢,娶她,又是為了什麼?穆雪染想不明白,眼神,已經迷茫了。?

楚凌風看著眼中,卻是一陣心動。不知從何時起,他已喜歡上了她失神的模樣。原來,不知不覺的,她的一切,他都以深深喜歡,只是,他未曾說過罷了。娶她,就是為了留住她,能夠天天看著她安靜、發呆甚至是冷漠的模樣吧。?

「我爸爸呢?我嫁給你後,你會放過他嗎?」穆雪染突然問。?

楚凌風一怔,半餉沒有言語。穆天,那個,他恨之入骨,發誓要殺死的男人,那個,害死婉兒的人!?

婉兒……婉兒……這個名字,怎麼,突然在他腦海中變得這樣陌生,他已經很久沒有再夢見她了吧,忘了從多久之前還是,他時常想到的,已經是穆雪染。?

三年了,是他忘卻了,還是,那些深入骨髓的愛已經被時間消磨??

恍惚間,楚凌風眼中又升騰起濃濃的憂鬱,陰了眼眸,墨黑的那樣好看。?

「這件事,容我再考慮一下吧。」楚凌風終於開了口,聲音卻是蒼白無力,就好像在做著垂死掙扎。?

「好,那你多休息,我先出去了。」穆雪染說完,便轉身離開。讓這個男人,放下那些恨,怎麼可能?就憑她嗎?是她太自不量力了。?

穆天,婉兒,穆天,婉兒,穆天……看著穆雪染的背影,楚凌風的耳邊好像一直響著這兩個人的名字,痛苦的眯緊眼眸,怎麼也做不了這個他此生最難做的決定。?

……?

「那件事,怎麼樣了?」郊外河邊,頭戴草帽的楚天正問站在對面的柳雨晴。?

「爸爸說會考慮,但,這件事,可是很有風險的。」柳雨晴不冷不忍的說。?

楚天正激動道,「別再考慮了,現在浩瀚國際被陸子冥一鬧,已經打傷元氣,風雨飄搖了,只要你爹肯幫忙,我再搞一些小動作,內一定能搞垮他。」?

「不……這件事,先不急。」柳雨晴詭異的笑笑。?

楚天正更激動了,「什麼,還不急?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錯過了時機,以後就難了。」?

「其實,我是完全可以說動爸爸的。只是,在這之前,我想讓你為我做一件事情。」柳雨晴幽幽的說。?

「什麼事,說吧。」楚天正眉頭一蹙。?

「現在,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楚凌風要娶穆雪染了。我要你,無論用什麼辦法,在他們成婚前,攪了他們的婚事。」柳雨晴眼中,驟然閃過一道寒光。?

楚天正狹長的眸子裡亦閃過一道狐狸般的狡黠,沉沉點頭道,「這件事做成之後呢?」?

「如果你做的令我滿意,我就會說服我爸爸幫你。」柳雨晴怪怪的笑笑。?

「好,一言為定,我會做的讓你很滿意。」楚天正陰惻惻的說。?

……?

夜深人靜,簫千羽孤零零站在穆雪染樓下,卻沒有進院。?

陸子冥,那個曾經在崖下樹林中喊著愛她喊道聲嘶力竭的男人,被燒死了,而,她,六天後,就要嫁給楚凌風了,她,就成了他人的妻子,他再見她,他們抑或就要頂著一種罵名。?

「咳咳咳……」他禁不住咳嗽起來,壓抑下去後,終於還是上了樓。?

「叩、叩、叩」?

舒緩的敲門聲倏然響了起來。?

穆雪染條件反射的就想到了陸子冥,可是,在沙發上站起來,她才想起,他已經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不可能再來敲門了。?

「誰?」她問,聲音裡透著數不盡的黯淡。?

「是我。」竟是那個清冷的聲音。?

穆雪染開了門,便望見那張絕美的臉,他,依舊如水一般安靜,墨色瞳中,一抹憂鬱若隱若現。望見他的眼,穆雪染就感覺無盡的歉意。?

那天她在赤蓮與他喝的爛醉如泥,酒醒後,聽到他的喃喃自語,她就知道,她一直等的人是她了。他那時還在夢中,他還不知道她已經知道了吧。?

就是這樣一個風華絕代的男人,為她,等了一千年。他,一次次的救她,甚至冒著生命危險,而,她呢?究竟給過了什麼?就算前世,她和他相愛,就算前世,她為他而死,可是,為他做那些的,是前世的穆雪染,而不是她。?

她又憑什麼,得到他這樣濃烈的愛?她又如何來揹負,這一千年的愛戀??

抑或,她可以做些什麼的,哪怕只是安慰幾句。可是,六天以後,她就是楚凌風的妻子了,與簫千羽再親近一分,她就更難放下。?

「你來了。」她歉然一笑,側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

他默契的點點頭,走進了房中。?

「喝茶嗎?」她淡淡的問。?

「呵呵,不了。」簫千羽安靜看著穆雪染,今天她竟然穿了一身淡紅裙裝,銀邊的絲帶,自然垂下,少有的挽起了頭髮,描了眉,更顯貌美。?

她從來都是喜歡素淡打扮的,今天,為什麼這樣反常?簫千羽隱隱感覺她一定是為了做什麼,卻沒有多問。?

「我送你的那支玉笛,還留著嗎?」他突然問?

「恩。」她輕輕點頭,當然留著了,那隻玉笛連同那把寶劍,她都珍藏在衣櫃最深處。?

簫千羽勾唇笑笑,「我想再聽你吹一次那支曲子。」?

他是說,那支他教給她的曲子吧。穆雪染點點頭,這瞬間,倏然有風吹進房中,吹亂了簫千羽的鬢髮,瀟灑絕美,卻也那般淒涼。?

穆雪染取來玉笛,放在口中,便吹響了熟悉的旋律。?

染然若雨,空寂如夜,她眯起眼眸,可,這一次,她怎麼也不能找回像往常那般的安寧。心亂了,他俊美無儔的臉,在眼前模糊了,分散成幾片影。?

還是那熟悉的曲調,只是,此時,他聽得出,她的心,是亂的,他聽來,心也更加亂了。怎麼突然有種逝去感,就彷彿,這是他最後一次聽她吹笛??

一曲終了,她的眼淚,也流了下來。?

簫千羽走近她身邊,關切道,「為什麼要哭?」伸手為她擦去眼淚,他壓抑了,心中太多的不捨。?

「沒什麼,就是突然好想哭。」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她很不捨得,然而,她卻很快就要失去了,永遠也不能復得,於是,她只想哭,這一刻,她又多想撲在他懷中,哭個痛快,可是,她怎能,再去招惹他??

「嫁給他,你心甘情願嗎?」他終於還是問。?

他知道,他問這話的意思,他對她,還是不死心。這個男人,雖然從未對她說過一個「愛」字,但,他濃濃的情,她自見他第一面,就感覺的深切。?

既然,事情無法改變,既然,她一定要嫁他,又有什麼甘願不甘願。穆雪染恍然想著,有看到他清墨眼中那抹期待。?

他,一定是在期待,她說不是吧。那又怎樣呢?再讓他繼續為她等?再害他苦苦相思?算了,算了,於是,她點頭,「是。」?

墨眸深深顫動了一下,一瞬間,眸中風起雲湧,簫千羽眉頭痛苦的一蹙,「那,你愛他嗎?」?

「這個問題,一定要回答嗎?」穆雪染顫聲說。從他眼中,她已看到,他被她傷的有多深。?

「咳咳咳……」他突然彎腰劇烈的咳嗽起來,顫動的後背,痛苦的眼神,是他數不盡的殤。?

穆雪染忙不迭過去為他捶背,她想不明白,對這個男人,究竟是何種感情,然而,他的每一聲咳嗽,卻都似敲打在她心上。?

他終於止住了咳嗽,抬起起頭,來不及擦掉薄唇上豔紅血跡,已經已經追問,「你還沒有回答我,你……愛他嗎?」?

穆雪染一怔住,眼神,已經迷茫了。?

「我已經明白了。」他忽然說,揮袖,隨意的抹去嘴角血跡,眼眸一瞬間恢復了往常的清涼,彷彿一個剎那,就做了一個異常艱難的決定。?

「你明白了什麼?」穆雪染愕然問,對楚凌風,她曾恨之入骨,亦曾有過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只是,到了現在,她都還不清楚,而,他又明白了什麼??

簫千羽柔聲道,「雪染,無論你怎樣選擇,此生此世,我都會守護你。」?

這就是,他的決定嗎?穆雪染望著他璀璨的眼睛,竟看到他那般的灑脫,聽任她的選擇,守護,一生一世,一個男人,要有多大的胸襟,才能做出這樣的決定??

穆雪染的眼睛,再次潮溼了,卻微笑看著他,「千羽,謝謝你。」?

他沒有說話,靜靜看著她含淚而笑的臉,若是不能得到,那就讓她,默默守護吧,這又是他多無奈的選擇??

穆雪染舉起手中玉笛,「這支玉笛,還給你吧,那支曲子,我再也吹不出那種意蘊了。?

難道,他擔心的,竟然成真?這,果然就是她為他最後一次吹奏此曲了?黯然神傷,簫千羽深深將那抹失落沉入眼底,訕訕說,「還是,留著吧,這支笛子,對我,已經沒有什麼用了。」?

「哦。」沒有什麼用了,是什麼意思?相思已成泡影?還是,他已心灰意冷??

「你哥哥十天之後回來,到時候,我會讓他去見你。」依舊是那清冷的聲音,卻似華麗樂章的尾聲,好聽而令人感到惋惜。?

「哦。」穆雪染低著頭說。?

她和他是沒有什麼話可說了吧?能說的,竟只是一個「哦」字,簫千羽黯然神傷,「無論遇到什麼事,你儘可以去找我,我一定竭盡全力幫你。穆小姐,不早了,你早點睡吧。」說完,他決然轉身,化作一條長影,翩然從窗戶裡飛走了。?

來找她,不就是想多看看她嗎?可是他已無法再多看她一眼,只怕多一秒種,他就無法再偽裝下去,那些沒落和失意就都湧了出來。?

他就這樣走了嗎?留給她一句諾言,就算有事,她怎麼可能再去麻煩他?只是,還會再見嗎?怎麼,突然感覺,他也要離她而去了?曾經,那些在她生命裡,進進出出,那些,曾經真心關切她的人,原來,終有一天,都會離開的。?

自從三年前,她就已下定決心,孤獨一生。所以,她排斥陸子冥,努力的,想將他在身邊趕走。對於簫千羽千年的愛,更是不敢接受。她以為,經歷了那一切,她的心,已經冰封了,再也不會有愛情,再也不會在乎了。?

可是,當,這些人一個個離她而去,她才知道,原來,她是在乎的。?

……?

楚凌風看著靜靜走進來的穆雪染,目光漸漸柔和下來。?

「叫我來有什麼事?」她站在書桌前,淡淡的說。?

楚凌風挑眉,笑還是那般邪魅好看,「你說呢?難道這麼重要的事,你都能忘?」?

穆雪染默默的看楚凌風一眼,她當然沒有忘,明天,就是她和他成婚的日子了,就算不想面對,她的心情,也異常的複雜。?

「今天,你可以和王巧鳳回家了,明早我會親自去你迎娶你。」他聲音平靜,眼中卻有著壓抑不去的激動。這幾天,穆雪染每天都來看王巧鳳,他也時常站在窗前用目光迎她而來,送她而去。他的傷,漸漸好了,她未曾來看他,他卻隱隱感到難過。?

不過,這種難過,以後不會有了,她就要成為她的妻子,此生,他會寵她愛她,再不讓她離開他一步。?

哦?他竟然要放媽媽離開,穆雪染眼中劃過一抹意外,「你不怕我和我媽媽趁機跑掉嗎?」?

「你不會。」他堅定的說。?

呵呵,這個男人,早看清了她脾氣吧。她的確不會,許下的諾言,她從來都不會反悔的。?

楚凌風接著說道,「反正明天,你和岳母就會都定居在楚院了,你們,只是暫時的離開而已。」?

岳母?好親切的稱呼,他以往,提起媽媽來,可都是直呼其名的,語氣中,隱隱還會帶著些恨意。而,現在呢,他竟然用了這個尊敬的稱呼,是不是,他對寧家的恨已經煙消雲散了?穆雪染忽然有些感動。?

「楚總真是有心人啊。」她倏然笑了,淡若清風,卻深深映入他心裡。?

不是嘲笑,不是諷刺,亦不是無奈,而是,發自內心的笑,他為她做了多少,又等了多久,才未曾換來她發自內心一笑,而今,只一個簡單的稱呼,竟換來此笑。他曾經憤恨,為何,她總是漠然對他,卻原來是不知,她想要的,卻是這樣簡單。?

「呵呵……」楚凌風也笑了,痴痴望著她,心久久的盪漾著。?

忽覺他痴傻模樣,竟是少有的可愛,穆雪染的心微微一晃,說道,「這樣的話,我就帶著媽媽離開楚院了。」?

「哦。」楚凌風隨口答應一聲。?

穆雪染剛要轉身,楚凌風卻突然想起了什麼,抬眸說,「還有一件事。」?

「什麼?」穆雪染一愕,這個男人,說話從來都很直接的,而今,卻是罕見的扭捏起來。?

「我考慮過了,我決定放過穆天了。」他的眼眸驟然凝聚了,一種意蘊流淌著,竟似傷楚。?

「那,我更該謝謝你了。」這一次,她卻沒有笑。看得出,這個決定,對這個男人來說,有多艱難,因為,這一刻,他的眼神,是憂鬱的,痛苦的,這,同樣說明了,他對那個女人愛的多深。?

三年了,他,還沒忘掉那個女人嗎?一種酸楚感,突然佔據了穆雪染的心。?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贖,我一樣會抓住他,讓他,去婉兒的墓前,道歉。」他聲音愈寒。?

婉兒,對不起……仇恨,終究是要放下的,不是嗎?為了至愛的女人,我必須捨棄一些東西,我想,你若得知我這樣的決定,一定也會原諒我的吧。?

「你肯饒爸爸不死,我已經很感激了。」她淡淡的說,望見他那副愧疚模樣,更覺心酸,轉身便向門口走去。?

忽聽她腳步聲,楚凌風回過神來,望見的,已是她背影。他,本該派人跟她和王巧鳳一同回去,為她仔細化妝打扮的,然而,他喜歡的,本就是她清淡模樣。她是什麼樣,他就娶什麼樣的她進門,他要的,是本來的她。?

而,她會自己精心妝點一番嗎?會穿什麼樣的衣服,盤什麼樣的髮髻?他好期待明天。?

院中,張燈結綵,一副喜慶氣氛,楚凌風對這次婚事看的很重,從五天前就開始張羅,現在的楚院,已經大變樣。?

穆雪染扶著王巧鳳穿過一片熱鬧,出了公司,腦海中卻忽然浮現起楚凌風看著她的那副痴痴樣子。?

「染兒啊,楚凌風變了。」王巧鳳突然說。?

穆雪染恍惚的問,「哦,是嗎?哪裡變了?」?

「我感覺,他是真心的要娶你,你嫁給他,會幸福的。」王巧鳳笑道。?

幸福?是,這個男人,不知天底下有多少女子夢想著要嫁他,可是,他能給她幸福嗎?她想要的幸福,又是什麼?穆雪染忽然迷茫了。?

「染兒,我看得出來,他是愛你的,你,愛他嗎?」王巧鳳繼續說。?

穆雪染更覺迷茫,「媽媽,我不知道。」?

……?

春已過去,天已有些熱了,這間房子,卻依舊往常一般寂靜。?

穆雪染和王巧鳳坐在房間裡的木桌前,竟是溫馨。?

這套陸子冥送給她的房子,她這是最後一天住在這裡了吧?穆雪染倏覺傷懷,人去樓空,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小染,明天你就要出嫁了,去好好洗個澡吧,下午媽媽為你梳梳頭髮,好好打扮打扮。」王巧鳳邊繡著手中的絲巾邊說。?

「哦。」穆雪染輕輕答應一聲,看著母親手中絲巾上已經初具雛形的一對紅鴛鴦,卻呆呆的愣住了。?

王巧鳳抬起頭來,微笑道,「怎麼還不去呢?」?

「媽媽……我想跟你說說話。」穆雪染不捨的說。?

「傻孩子。」王巧鳳和藹的笑笑,將針線和輕紗放在膝蓋上,伸手握住了穆雪染雙手,輕輕拍打著說,「小染啊,其實媽媽有些話也很想對你說。」?

「媽媽,你說吧,我聽著。」穆雪染溫柔的看著王巧鳳的眼睛。?

王巧鳳眼中放出一抹奇異的光,「染兒,你變了。」?

穆雪染一愕,也許,她真的是變了,人,都是會隨時間在變的吧,只是,這樣微妙的變化,自己是很難察覺到的,媽媽,是在說這個嗎??

「染兒啊,其實三年前媽媽就看出,你變了。是我們寧家變故的原因吧,那時,你被迫留在楚院,媽媽被關押著,雖然想去勸你看開點,卻無法見你。那天,你出了事,楚凌風讓我去看你了,那時,你昏迷不醒,臉色蒼白的讓媽媽心疼,可是,媽媽看到你緊緊咬著牙,沒有一點要放棄的樣子。媽媽就知道,我的婉兒變的堅強了,不會再尋短見了。」王巧鳳說著,眼睛已經潮溼了。?

母親說的,是楚凌風逼她吃下墮胎藥那次吧。她還以為是幻覺,原來,那次媽媽真的去過了,三年了,那一次,她痛的最徹底,也最難忘。穆雪染的眼睛,也模糊了,握著母親的手,說不出話來。?

王巧鳳接著說,「離開楚院後,我們一起生活的這三年裡,媽媽也發現,你跟以前不一樣了,有時我在想,是楚院中那段生活,令我的染兒變得堅強了嗎?有時,我甚至想,這還是我的染兒嗎?可是,媽媽知道,媽媽再也不用為你擔心了,無論我的染兒外表多麼柔弱,她的內心,都是堅強的。」?

聽到這裡,穆雪染的眼淚,緩緩流了下來,「媽媽,染兒永遠都是你的好女兒。」?

「媽媽知道,媽媽知道……」王巧鳳欣慰的笑了,伸手摸摸穆雪染嬌嫩的臉,「染兒,媽媽什麼都看得清楚,現在和三年前不一樣了,楚凌風之所以這樣對我們全家,是有原因的,外界傳聞,楚凌風多麼的毒辣,可是,你爸爸曾經不止一次的對我說過,楚凌風是個重情重義、愛憎分明的男人,對敵人,他自然是狠辣的,對自己愛的人,他卻會全心全意的去愛。這就是命吧,三年前,你爸爸無心害死了他最愛的女人,他也才對我們一家恨之入骨,而,現在不一樣了,染兒,媽媽看得出來,他對你的好,他是愛你的。」?

穆雪染聽著,想著過去種種,依稀也感覺到他的變化。可是,他真的愛她嗎?他未曾說過,她也一點也看不出來。面對母親溫染關切的眼神,她只好點點頭,笑笑,「媽媽,你想爸爸嗎?」?

王巧鳳面色微微一黯,「當然想了,小染,我知道,他早晚回會到我們身邊的。」?

「我們會和爸爸團聚的,媽媽,楚凌風已經答應不殺爸爸了。哥哥過幾天就會回來了,那時候,你就能見到他了。」穆雪染安慰道,母親對父親的愛意,她看得出來。?

「唉……你快去洗個澡吧,明天你就是名真言順的楚夫人了。」王巧鳳嘆息一聲,放開穆雪染的手,催促道。?

「好,媽媽。」穆雪染站起來,正要回房取洗澡用的東西,這時,卻倏然聽到了敲門聲。?

寧初婉開啟門,就看到一個四十歲左右的陌生女人。?

「請問是穆雪染穆小姐嗎?」女人看看王巧鳳又看看穆雪染問。?

穆雪染奇怪的問,「是啊,你有什麼事嗎?」說話間,看向王巧鳳,發現她眼中也有一樣的疑惑。?

「有人託我送一封信給你。」女人走過來,遞上一封信。?

穆雪染接過來,開啟,臉上登時劃過一道驚喜,「媽媽,你快來看。」?

王巧鳳走到穆雪染身邊,目光落在那封信上,只見上面寫著幾個字:?

來躍龍臺見我?

——穆天。?

躍龍臺?城西郊那個很少有人住的荒蕪地方?原來他在那裡。王巧鳳既驚又喜,抬起頭激動的對穆雪染說,「對,是他的字跡,是他。」?

「那,我們去找爸爸。」穆雪染也激動起來。?

「接你們的轎車已經停在樓下了。」女人這時說道。?

什麼?穆雪染和王巧鳳同時一驚,疑惑的看向她。?

「是誰託你送的信呢?」王巧鳳問。?

「是一個年輕的小姐,她還讓我告訴你們,請儘快趕去,不然,可能就見不到他了。」女人老實的回答。?

「哦,謝謝你,這些錢你拿去。」王巧鳳在口袋裡拿出兩百塊錢,遞給農婦。?

農婦眼前一亮,接過錢,說,「謝謝。」?

「呵呵,能告訴我們,誰安排的轎車嗎?」穆雪染問。若是爸爸將轎車停在院外的,那,為什麼,他不親自來見她和媽媽,可是,媽媽說,字跡是爹的,這不會錯,究竟是怎麼回事?穆雪染,隱隱覺事情有些不對勁。?

「我只是收了人家點錢,代她送信傳話,其他的事,什麼都不知道。」女人說道。?

穆雪染和王巧鳳互望一眼,默契的點點頭,一起向院外走去。一輛轎車正停在院外,司機見了二人,便笑道,「是穆夫人和穆小姐嗎?上車吧。」?

穆雪染和王巧鳳猶豫片刻,便上了轎車,轎車立刻加速而去。?

……?

楚凌風坐在窗前,喝著茶看著院外下人們張羅喜事,嘴角不由勾起一抹輕笑。?

這時,敲門聲突然響了起來。?

「進。」楚凌風慵懶的說。?

「少爺,你的信件。」女僕走進來,遞給楚凌風一封信件。?

楚凌風疑惑撕開信封,開啟了,便望見上面一行小字:?

楚凌風,來躍龍臺,我們做個了斷吧?

——穆天。?

穆天!楚凌風眼眸驟冷,沉浸了許久的仇恨,一瞬間被點燃了。他,應該是躲著他才對的,怎麼,竟然主動想要跟他做個了斷?楚凌風眸已狹長,仔細盯著那兩行字看了片刻,沒錯,這就是他的字跡!?

那,他一定是知道明天就是我和穆雪染成婚的日子了,所以,你才會選擇今天出現,想要阻止他和她成婚,他,約他在躍龍臺見,一定是設下了陷阱。?

是!這件事,也該有個了斷了,就算有天大的陷阱,他也要闖一闖!?

楚凌風將字條塞進衣袋,握緊了拳頭,轉身出門,叫了幻影、蝶和冬霜,開車出了公司。?

幻影、蝶和冬霜是他最得意的手下,都是他能幹的手下,通常有重要的事情,他只要派他們一人出馬就能解決,而今,他帶上他們三個,就算龍潭虎穴也敢去闖。?

……?

躍龍臺?

穆天正在小樹林裡中生火做飯,就聽到了忽然而來的轎車笛聲,心登時一冷,他轉身便朝樹林深處跑去。?

「總裁,樹林裡有煙,好像有人在。」幻影指著不遠處小林說。?

「恩,去看看。」楚凌風冷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