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嫁給我,你就可以在這裡陪著你媽媽,就什麼都了結了,不是嗎?」他似是玩笑的說著。?
她嘲諷一笑,已是最好的回答。?
「你自己考慮一下吧。」楚凌風邪邪一笑,轉身走出幾步,卻突然回過頭來,對正在失神的穆雪染說,「我來時,你和王巧鳳在談什麼?」?
穆雪染一驚,「隨便談談而已。」?
「可是,我似乎聽到你們在談穆天的事。」他凝眸,意味深長的說,「其實,我早得到訊息,穆天三年前其實沒有死,他現在就在a市,你,知道嗎?」?
什麼?!穆雪染愕然驚呆,眼中晃過濃濃的恐懼。?
「一切,都是可以改變的,穆雪染,你記著,只要你答應嫁給我,我什麼條件都可以答應你。」說完,他轉身,緩緩走出院子。?
他這話,什麼意思,她會有什麼條件讓他答應?她隱隱感覺,他的話暗示著什麼,可是,怎麼想,也想不清楚。?
「少爺,少爺……」冬霜見楚凌風獨自走遠,從房中追出來,去扶楚凌風。?
王巧鳳也走了出來,關切問道,「小染,你和他說了什麼?」?
「媽媽……」穆雪染握住王巧鳳的手,「你這段日子,就先住在楚院吧。」?
「小染,有些事,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人這一生,沒有多少事值得計較。」王巧鳳意味深長的嘆道。?
……?
警方的人,來過楚院了,詢問了一些事情,就硬是將穆雪染帶到公安局,楚凌風怎麼阻攔,也阻攔不住,殺人償命,這是應該的,她靜靜的想,她的後半生,也許就要在牢獄裡渡過了吧。?
可是,到了下午,她就被放了出去。一輛轎車早已等在公安局外,又將她接回了楚院。?
經過楚凌風提供的證據,那是正當防衛,不構成犯罪,而,本來要拘留她幾天的,但,楚凌風花了重金將她保釋了出來。那幾個試圖傷害她的男人,現在正在醫院接受治療,恢復後,就會接受刑事調查。?
……?
穆雪染回到家中時,陸子冥早已等在了房中,迎面望見她,她憔悴的臉,他看的清楚。?
「雪染,那件事,我聽說了。」他走過來,張開雙臂來迎接她。?
她眼眸一顫,一頭撲進他懷中,痛苦的大哭起來。錦舒,這個人,她以為自己再也不在乎了,可是,當他在她面前倒下的那一刻,她的悲傷,卻絕了堤。眼中晃過的,竟然是三年前,他對她一幕幕的好,此時,偎依在這個她最信任的肩膀上,她只想哭,哭到天昏地暗,直到一切的一切都過去。?
「染,相信我,一切,就要結束了。」陸子冥輕輕拍打著穆雪染的背,若有所思的看著遠方,疼與憐,在眼中交織到極限。?
是什麼,令他痛下決心,做那件背信棄義,可能被人恥笑的事?是她嗎?為了她,一切都值了。這一切,也該結束了,就算失敗了,也就當,他和她的徹底了斷吧。?
忽然感覺他的反常,穆雪染抬起淚眼,望見的,竟是她毅然決絕的目光,「子冥,什麼要結束了?」?
「雪染,我最近幾天很忙,可能沒時間來看你了,你一定要保重。」陸子冥柔聲說道。?
穆雪染聽來,卻似永訣。傷逝的心,驟然一緊,她問,「子冥,到底發生了什麼?」?
陸子冥強自笑笑,「也沒什麼,只是公司裡出了一點事情,我需要親自去處理,雪染,對不起。」?
「真的是一點事情嗎?」穆雪染追問,怎麼能不瞭解這個男人,若是平時,知道她如此傷心,他恐怕有再重要的事情也會推脫掉。然而,此時,究竟是什麼事,令他,連她都要擱淺了??
倏然感覺,一切都顛倒了,以往,她的事,不肯對他說,而今,卻是,他有事瞞著她。心亂了,一種強烈的不安潮湧版襲來,她隱隱覺得,他要做的的事,與她有關。?
「染,這件事,以後你就知道了,我要走了,保重。」?
又是一句保重,三年了,她也只有在今天,聽到他對她說出這兩個字,她怎麼想,怎麼感覺不舒服,她還想說些什麼,他卻已經轉身,對她歉然一笑,匆匆走去了。?
「陸子冥。」她慌亂的喊他。?
他的腳步錯亂了,卻當做什麼都沒有聽到一般,繼續向前走。從未想到會有這樣一天,他會對她的呼喊聽而不聞,從未想過,會有這樣一天,他會置她於不顧,決絕離去。?
染,會好的,我會用我的一切,去為你,結束你的所有噩夢。?
他的背影已經消失在門口,穆雪染遲來的眼淚才滑落下來,原來,她早已習慣了他的守候,早已習慣了,受傷後,等他安慰,可是,現在,一切,都怎麼了?是,她從未珍惜過這個男人,以至他對她心灰意冷了嗎??
這,不正是,她想要的結果嗎?可是,為什麼,她卻還是這樣不安??
……?
「柳小姐。」倉冷的聲音突然在身後傳來。?
柳雨晴嚇的打一個激靈,猛回頭,便望見身後那個男人。?
「柳小姐別來無恙。」男人摘下頭上草帽,露出那張略顯蒼老的臉。?
「你是誰?要幹什麼?」柳雨晴驚恐的問,錦舒救走穆雪染後,柳雨晴就在小屋旁等待訊息,可是,不久後,她就聽到了山下響起的車笛聲,知道有人來救她了,她就在附近一個廢棄的礦洞裡躲了起來,洞口用厚厚的樹枝樹葉蓋住,楚院中的人在林中找,也沒有找到她。?
過了許久,楚院的人撤離後,她才在礦洞中爬出來,卻心驚膽戰,處處小心。她不敢在市裡久留,於是,孤身來到了城郊之地,方才,正站在野外發呆,不知該往哪裡去。而今,猛然聽到身後的動靜,已經嚇得面無血色。?
「柳小姐,我們做筆交易怎麼樣?」男人蒼然說,臉上滿是奔波後的疲憊痕跡。?
「什麼?你到底是誰,想要做什麼?」柳雨晴警惕的問。?
「我叫楚天正,你應該聽說過我的名字。很簡單,我想要搞垮楚凌風的公司,而你,想要楚凌風不是嗎?」楚天正眯起狹長的眼。?
這一刻,連一向精明的柳雨晴都呆住了。楚天正,楚凌風的叔叔,這個曾經用詭計想接手浩瀚國際的人,曾經炒的紛紛洋洋的家族醜聞,她怎麼能沒聽說過??
而且,眼前這張臉,有五分像江天淳,這一點,更容不得她懷疑。楚凌風的公司怎麼樣,她自然不在乎,可是,他,怎麼連她心裡想的什麼都知道??
「柳姑娘,你險些害死穆雪染,楚凌風已經知道了這件事,警方也正在通緝你,不久前,你還是他的妻子,他卻為了穆雪染和你離婚,還報警通緝你,你說,他為了什麼?」?
楚天正的每一句話,都正中她心坎,這樣的男人,實在是太可怕了。柳雨晴眼中閃過一道冷光,「為了什麼?」一切,都是為了那個女人,她知道,可是,她還是不甘心。?
「因為,他是有權有勢的總裁。他想跟你離婚,你又能拿他有什麼辦法?但,如果,他不是總裁,一無所有了,會怎麼樣呢?柳姑娘,你想過嗎?讓他受制於你你,跟著你走?」楚天正深邃的聲音,彷彿蠱惑人心的魔咒。?
他一無所有了,要他,跟著她走,柳雨晴腦海中倏然晃過一個個與楚凌風在一起的情節,倏然,她凝起高深的眸,「說吧,我能做什麼?」?
……?
簫千羽站在院中,扶手而立,沉靜的想著心事。?
「蓮主。」藍的聲音傳來。?
「藍護法,什麼事?」簫千羽緩緩看向不遠處的藍,自從上次她中了飛針後,他對她說話的語氣,已經輕了許多。?
「蓮主,穆小姐來了,你要不要見她?」?
「她在哪裡?」簫千羽清冷的眸中顫動了一絲驚喜,她,竟然會親自來找他。?
「蓮主,她就在前院。」藍眼神微微顫動。?
前院中,穆雪染安靜的站在黃昏的樹影中,孱弱的影子在風中微微顫動。簫千羽輕輕走近了,她卻還在看著那株杏樹失神。?
「來了。」他清風般的聲音傳來。?
她緩緩轉身,望見了他,就感到很安靜,「你的傷,好了嗎?」?
「呵呵,好多了。」他輕笑。她是專程來看她的嗎?可是,她眼中,怎麼多了那樣多的憔悴?她,又是為了誰?只想去疼她,可是,他伸手,還未觸及她的臉,胸口就是一陣劇痛。?
「咳咳咳……」他咳嗽起來。?
「你沒事吧。」她關切道,要去為他捶背,他卻已經直起身子,微笑道,「無礙的,去屋裡坐坐吧。」伸手,他做一個邀請的動作。?
「不了,我找你,是想問你,能不能讓我見我哥哥一面。」?
簫千羽清冷的眸中晃過一抹失意,「赤蓮中出了些事情,他去南方了。」原來,她來不是為了找他,是他,想的太多了。?
「哦。」她淡淡的說。她只是,想找哥哥說說,媽媽已經平安了。然而,望見簫千羽的一刻,她才知道,原來,她一直沒有忘記他,如往的清冷,如往的不染世俗,他,太過乾淨了,總是令她不敢與他靠的太近。?
「你,出了什麼事嗎?」他繼續問。?
「沒有,只是,想我哥哥了。」她輕描淡寫的回答。?
簫千羽輕聲道,「我會派人招他回來,幾天後,就能回來。」?
「不用的,等他完成任務再說吧。」雖然很急,但,她總不好再麻煩他了。?
「呵呵。」他笑笑,沒有再說什麼。怎會看不出,她在隱瞞什麼?他傷懷,只為,她與他本都這樣熟悉了,卻還保持著一種無法逾越的距離。?
雪染,難道,今世的我們,就要一直保持這種距離嗎?難道,即使,我等到了你,那一世的情緣,竟然也無法再繼續??
黯然了,他痛苦的蹙起眉,將胸口那陣劇痛壓抑下去。?
「這樣的話,我就先走了。」穆雪染清淡的聲音傳來。?
他輕抬指,指向那間房間,「既然來了,還是坐坐再走吧。」多看她幾眼也好了卻他一時的相思,雖然,心意無法表達,但,只要她在身邊,就好。?
「也好。」她跟隨他進了屋子。?
一壺清香好茶擺在面前,她卻看著那隻茶碗發呆。今天發生的事,實在是太多了,她感覺,自己的承受力,已經達到了極限。?
沉默半餉,簫千羽還是先開了口,「在聖山下,我給你講的那個故事,你還記得嗎?」璀璨的眸,依舊不流露一絲情緒,可是,誰又知,他的期待有多深。?
穆雪染蹙起眉,只想起,她坐在他身邊,聽他說了個開始,然後,他還在說話,可是,說的什麼,她一個字也記不起來。那種眩暈感,倏然又佔滿了腦海,她眼眸越眯越緊,竟是痛苦的表情。?
簫千羽看在眼中,已經明白了,原來,她什麼都不記得。這可是上蒼給他開的玩笑,每每他提及前世的事,她便會莫名的昏迷過去,可是,她昏迷前的那段短暫的時間裡,她又似乎將前世的事全部記起了。?
若是這樣,即使他有心再提,她也永遠不會知道他的守候吧。這,許就是命吧。簫千羽苦澀的笑笑,端起茶杯,喝一口茶,卻覺淡然無味。?
「你給我講的什麼,我真的想不起來了。」她歉然笑笑,總覺得,她虧欠了他很多東西,不是因為他一次次的救她,這些虧欠,是這些事之外的東西,就彷彿,他們曾經是一對恩愛的情侶,而,她卻背叛了他。?
這種感覺太過奇怪了,她自己都以為是錯覺。?
「呵呵……」他又笑了,「穆小姐,喝過酒嗎?」?
「喝過。」她疑惑的看著他,依稀在他冰鎮的瞳中,看到一絲抑鬱。?
他抬頭,倏的怪怪的直視著她,「今晚,陪我喝酒怎樣?」?
「這,也好。」她,突然也好想喝酒。借酒消愁吧,而,他,又有什麼愁事呢?她好想知道。?
上了酒菜,他不舉筷子,倒了一杯酒,自顧自的先幹了,放下酒杯,即刻倒滿,再要喝下時,卻聽到穆雪染的咳聲。疼憐的抬頭,他看到了她被酒嗆到的樣子。?
「原來,你不會喝酒。」簫千羽聲音關切。?
「誰說我不會?」穆雪染拿起酒杯,忍著濃烈的嗆味,一口氣喝下去,重重放下酒碗時,臉上已經紅了。?
簫千羽微微蹙眉,「染,能不能將心事,講給我聽?如果是苦痛,就讓我來為你分擔吧。」?
她抬眸,驟然撞上他情深意切的眼,心裡便激起無限滋味。他對她,是愛嗎?可是,愛從何來?為何,濃烈的令她感覺窒息??
「千羽,你也有心事,我將我的心事講給你聽,你也把你的心事講給我聽,我們交換怎麼樣?」穆雪染微笑道。?
簫千羽墨眉輕挑,端起那碗酒,一口喝下,然後,下定了決心,「好。」?
「今天,我的一個朋友,為了救我,死了。」穆雪染淡淡的說,喝一口酒,壓下,那種又翻湧上來的傷懷。?
「是誰,要害你,又是楚凌風嗎?」簫千羽眉頭緊鎖。?
「不是。」穆雪染說,聲音,卻是啞的。?
「他,肯為你而死,這樣的朋友,值得你用一生去愛。」簫千羽淡淡的說,本是勸慰,可是,心裡卻莫名的酸楚起來。?
「也許吧,可是,現在,我沒有愛過他,他卻為我而死。千羽,你說過,你相信前世。你說,是不是,他前世欠了我什麼,今世才為我付出這樣多?」穆雪染黯然的問。?
簫千羽看著穆雪染,倏然呆住了。前世的愛恨,到了今世,能否繼續,這,不正也是他,怎麼也參不透的難題嗎??
在心中輕嘆一聲,簫千羽喝一口酒,說,「這樣說,若是真的有前世,你會在乎了?」?
「也許吧。」穆雪染淡然笑笑,她,從來都是一個在乎過往的人,就是怕太在意,她才會一次次的提醒自己,忘掉過去,別去在乎。?
簫千羽端起酒碗,用喝酒的動作,掩去眼中許多情緒。?
「那,你的心事呢?」穆雪染倏然問。?
「一個我深愛的女子,為了救我而死。」他慘然一笑,低頭看著酒碗,視線分散了,一碗酒,在他眼中,竟似一灣深不見底的苦水。?
是緣分,還是巧合?他與她的愁事,竟都是有人因他們而死,不同的是,她不愛那個男人,而,為他而死的女人,他卻深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