摒棄了心頭那抹莫名的感傷，穆雪染咬著唇，等待他狂風暴雨的發作。?

然而，這一次，他放開他，倏然轉身，背對了她，「打我臉的人，你是第一個。」?

穆雪染再次怔住，他的聲音，飄飄的，不帶任何情緒，可是，她聽來，卻感覺心裡堵得厲害。說不出話來，她只是看著他的背，第一次感覺，高大的他，也很虛弱，虛弱的，像個無助的孩子。?

過於沉寂的邁開步子，楚凌風緩緩離開。?

是錯覺嗎？她怎麼彷彿聽到他的嘆息聲。也許，是她做的太過火了，她內心難免有些自責，可是，要她道歉，她開不了口。那就，算了吧，比起他對她做的那些，挨一個耳光，又算得了什麼？?

「穆雪染……」他突然回過頭來，叫她。?

「恩？」她不解的看他。?

「穆天，害死了婉兒……」楚凌風開了口，說到這裡，卻說不下去，婉兒的事，是楚院裡的禁忌，誰若敢私下裡談，讓他知道，必是雷霆大怒。他更是，不想面對，更不會主動說，而，此時，他終於肯說，卻是，對這個害死婉兒的元兇的女兒。?

可是，此時，他眼中，分明沒有了，當初那種焚心蝕骨的恨。?

「什麼？」穆雪染輕蹙眉。聽到那個名字，隱隱有些感傷。這個男人，此時，提這個幹什麼？難道，他知道了爸爸還活著的事？她突然感到一陣擔憂。?

「我是說……」他眼眸一冷，突然改變了主意，決然改口，「沒什麼。」?

「哦。」穆雪染看著他，突然覺得很尷尬。?

打量她幾眼，楚凌風又道，「今天，你晚來了兩個多小時，所以，下午，你要在楚院多留兩個小時才能走。」說完，已經轉身，默然走遠。?

其實，剛才，他是想說，三年前的事，不能全怪他。是在請求她的原諒嗎？可是，為什麼，還要低三下四的請求？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就算做錯了事，也沒人敢追究，只是……他整日對著她冷漠的樣子，竟然很想妥協。?

畢竟，當年，那一切，就是為了報復。冤有頭債有主，就算對穆天再恨，報復他的女兒，也是不對。只是，當初情之濃烈，誰還能保持住，那份理智？?

罷了，罷了……?

……?

楚凌風坐在書房中，不停的批閱檔案，偶爾叫穆雪染去送過幾壺茶，其餘時間，再沒說過一句話。?

聽說，有些男人在心煩的時候，會埋頭工作。這個男人，是在心煩嗎？又在，煩些什麼？?

穆雪染坐在窗邊，捧著書，不時，腦海中便浮現出簫千羽的臉。他的咳嗽，好些了嗎？他現在，又在幹什麼？?

自從上次在岩石上昏迷，就總有些奇怪的畫面，時不時浮現在她腦海。而，畫面中的人，全是她與簫千羽，那些事，就像真實發生在她身上的事，而，她仔細去想，卻想不起究竟何時發生過。?

一天功夫，恍惚過去，楚凌風要她多留兩個小時，所以，已是傍晚，她還不能走。想起陸子冥說來接她，她就有些著急。?

「別攔著我，我要見雪染，我要見她……雪染，雪染……」陸子冥的聲音突然在窗外傳來，穆雪染眉頭輕蹙，這下，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