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大家本就深信自己軍隊的優越性,但是當看到第一戰就如此順利的時候,將士們都忍不住發自內心的喜悅。
就這樣,在最初的交戰當中,大漢沒有發生任何的傷亡,海軍就將福岡藩在博多灣的兩座小炮臺給轟得面目全非,陸軍然後也擊垮了第一支和他們交戰的藩內士兵。
他們在博多灣建立了一個據點,並且很快就會繼續派兵登陸,最後把據點擴張成一片佔領區,成為大漢軍隊在九州的一個支點。
隨著各處的歡呼,海軍的炮擊也慢慢地停止了,他們停留在港灣當中,監視著內地,等待著福岡藩軍隊有可能的集結和對炮臺的反攻。
「趙帥,一切順利,這可是個頭彩啊!」蔡德滿面欣喜地看著趙松,「我們趕緊傳個捷報回去吧,太子殿下可等不及了吧?」
「打得不錯,不過這只是個開始而已。」趙鬆放下了望遠鏡,好像是對自己說一樣。「好了,我們走吧,啟程去長崎外海!」
吸取了當年大元進攻日本時兩次都因為海船和兵力全部集中於博多灣一地以至於處處受制、兵力也無法展開的教訓,大漢軍隊在制定進攻九州的計劃時,也做了許多調整。
充分考慮到大漢擁有絕對的海上優勢,幕府根本沒有足夠的海上力量來抵抗、所以大漢軍隊可以不受限制地在海上移動這樣一個現實,趙松和他的參議官們決定要兵分兩路,同時在兩個地方登陸。
一個地方是九州北部的博多灣,另外一個,自然就是九州西部的長崎地區了。
這兩個地方都是地理條件優良、方便登陸的地區,而且長崎是幕府在九州的核心地區所在,直接進攻長崎,可以讓幕府不得不與大漢交戰,節省大漢攻下九州的時間。
在下午時分,在旗語的號令之下,大漢的艦隊猝然轉向,大部分戰艦和運輸船離開了博多灣,只留下了少部分的軍隊留在這裡,準備休整一天,再繼續沿海進攻福岡藩,將這個地區掌握到大漢軍隊的手中,然後,他們會繼續向九州北部進發,計劃攻佔小倉和門司港,切斷九州島和本州島之間的聯絡。
而這裡,也將成為大漢的一個物資轉運的基地,支撐大漢軍隊的下一步作戰。
趙松也隨著這支艦隊一路向長崎駛去,他將主攻方向定在了長崎,自然要親臨指揮。龐大的艦隊再一次集合,浩浩蕩蕩地向南駛去。
他們行動了沒多久,就來到了平戶海面,然而這時卻有幾艘海船擋在了他們的路線之前。這些船體積甚大,而且式樣是西洋風格,看上去應該是外洋來日本的商船,而不是日本本國的戰船。
蔡德不敢怠慢,馬上就讓人在海上打出了旗語,要求這些船隻馬上退避,不得阻撓大漢艦隊的行動,同時命令自己的艦隊戒備。如果不是因為剛才的一場戰鬥消了太多火,恐怕他都想要直接下令對這些船隻開炮,拿他們來祭旗了。
看到了大漢海軍的旗語之後,這些商船同樣回覆了,當看明白他們在說什麼的時候,蔡德的臉色變得有些奇怪。
「怎麼回事?」趙松問。
「趙帥,這些船是荷蘭人的船,他們是商人,正準備去平戶經商,現在想要和我們談談……」蔡德的面色有些古怪,「趙帥,我們事不宜遲,乾脆不要管他們了,要是他們敢於礙事,直接轟沉就好了。」
「荷蘭人雖然船少,但是畢竟船堅炮利,如果可以的話,還是不要節外生枝和他們再打一場了,非要把他們逼到幕府一邊和我們作對有什麼意思。」考慮了一會兒之後,趙松搖了搖頭,否決了蔡德的提議,「不知者無罪,他們也不知道我們在做什麼,有疑慮也正常。這樣吧,你打出旗號,叫他們不要擋我們的路,我可以接見幾個他們的代表跟他們說明情況。」
「好的,趙帥。」蔡德點了點頭。
雖然他是個侯爵而且是海軍的元老之一,而趙松現在還只是一個伯爵、並且只是陸軍眾位旅正之一,但是在如今的大漢海軍畢竟還是比陸軍要低上一些,而且皇上和太子都已經明令多次,趙松是本次征伐的主將,不管是陸軍還是海軍都要聽從他的指示,所以蔡德倒也不介意對他恭敬幾分,按照他的判斷來行事。
更何況,他還是一個真正的‘趙家人’。
在蔡德的授意下,嵩山號馬上打出旗語,然後荷蘭人很快就做出了決定,幾艘船都轉開了航向航向,不再幹擾大漢的艦隊,而商船上放下了一艘小船,幾個人划著小船向嵩山號這邊劃了過來。
他們很快就被拉上了嵩山號,然後不顧全身已經溼漉漉的身體,領頭的荷蘭人馬上就問。「我是荷蘭人範·戈澤特,現任荷蘭駐日本商館的貿易代表,請問這支艦隊的指揮官是誰?我想求見他!」
他嘰裡咕嚕地說了一大通,士兵們都茫然聽不懂,不過嵩山號上面有一些西洋人在,他們當中有人等荷蘭語,所以很快就有人過來翻譯,然後把他帶到了趙松和蔡德的身邊。
「兩位尊敬的閣下,很高興能夠見到你們。」在翻譯介紹了蔡德和趙松的身份之後,他馬上對著這兩個人行禮,「在這樣一個時間,我想你們一定是有重任在身……不過,我還是冒昧地想請你們撥冗解釋一下,你們這樣一支龐大的艦隊來到這裡,到底是準備做什麼呢?」
因為炮轟的規模很大,博多灣上的隆隆炮聲,早已經傳到了平戶藩的境內,聽到了這種聲音,原本就因為大漢海盜的騷擾而已經心裡有些害怕的荷蘭人,現在變得更加驚慌失措。當商館發現有大漢艦隊從北方南下的時候,他們大起膽子乘坐了幾艘船來到外海,想要摸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再決定之後如何做。
「我是大漢派來征伐日本幕府的將領。」趙松也沒有跟他兜圈子,直接就擺出了事實,「剛才我們已經炮轟了福岡藩,接下來我們將要南下進攻長崎,甚至更多地方。」
「您……您是說貴國已經和日本發動了戰爭?!」戈澤特大吃了一驚,顯得茫然無措,「可是……可是我們沒有接到類似的通知的?」
「我們並沒有對日本發動戰爭,只是來討伐幕府而已,幕府並不是日本的朝廷,這是兩回事。」趙松板著臉回答,「總之,這場戰爭已經開始了,我希望你們之後不要插手,以免殃及到自己。」
戈澤特現在已經明白了,這是一場不宣而戰的戰爭。大漢在事前沒有對日本方面做出任何通知的情況下,直接發動了戰爭,然後以自己的艦隊對九州島發動了進攻。
雖然這位將軍有意用幕府並非日本的合法政府來為自己國家的行動辯解,但是在他看來這自然是無法成立的藉口。
不過,他倒也不想對大漢的行為作出道德上的評論,他是一個商人,而且是一個不遠萬里從荷蘭來到巴達維亞最後來到日本的商人,違背道德的事情他自己也已經做了不少,哪裡有興趣指責別人?
再說了,如今歐洲大地也是這樣,德意志的戰爭還在持續不斷,各地的封建領主和諸侯也早已經是不擇手段毫無顧忌,打得整個德意志大地哀鴻遍野,死傷無數,這種不宣而戰的行徑,他早已經司空見慣。
既然已經發生了這樣一個現實,他要想的是怎麼從中撈取利益,或者至少避免更多的損失。
干涉肯定是不可能的,荷蘭在日本就這麼幾艘船,而且還是商船,戰鬥力根本無法和大漢的海軍艦隊相提並論,干涉無異於是以卵擊石,他絕不會這麼做。
可是日本是荷蘭在東方的重要市場,東印度公司在這裡擁有巨大的利益,要是因為這樣一場戰爭而喪失的話,那實在是難以甘心。